横滨的雾气迟迟未曾散去,浓稠的湿意透过半敞的窗棂漫进首领办公室,裹挟着海风独有的咸涩凉意,将室内沉闷压抑的气氛揉得愈发凝滞。厚重的深色窗帘依旧半掩着,割裂了窗外明朗的天光,在地面投下大片交错重叠的阴影,将两人之间那层微妙又紧绷的氛围衬得愈发清晰。
中原中也垂在身侧的双手依旧微微紧绷,指节处因为方才用力攥紧文件,此刻还泛着淡淡的青白。他刻意错开目光,不去直视办公桌后悠然落座的太宰治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边缘,试图以此掩饰心底翻涌不息的繁杂心绪。方才那句带着调侃意味的让位之言,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,狠狠搅乱了他强行平复下来的心神,原本渐渐安稳下来的情绪,再一次泛起层层涟漪,慌乱、欣喜、疑惑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委屈,尽数缠绕在胸腔之中,搅得他心绪难平。
这段日子独揽港口黑手党所有事务的日子,远比所有人想象中还要难熬。从前一直由太宰治稳稳坐镇首领之位,运筹帷幄把控全局,大大小小的决策与棘手的纷争,从来都轮不到他这个最高干部劳心费神。他只需要带着手下精锐执行命令,凭着一身强悍无比的重力异能扫清前路障碍,肆意随性,无需思虑太多人情世故与势力周旋。
可自从那日亲眼目睹太宰治从高楼坠落,目睹那抹熟悉的黑色身影坠入尘埃,血色浸染整片街道之后,一切都彻底变了模样。
群龙无首的黑手党内部人心惶惶,各方潜藏的势力蠢蠢欲动,敌对组织更是趁此空隙频频暗中试探挑衅,无数繁杂棘手的事务如同潮水一般尽数涌向他。短短数周时间,他褪去了往日里随性张扬的模样,收起了满身桀骜锋芒,硬生生逼着自己沉下心来,接手了这座偌大势力的所有重担。白日里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,冷静果决地下达一道道指令,平息内部纷争,抵御外部侵扰,将濒临动荡的黑手党一点点稳住。
待到深夜所有人都散去之后,偌大空旷的首领大楼里只剩下他一人,无边无际的孤寂与刻骨的思念便会席卷而来,将他整个人死死包裹。无数个寂静无声的深夜,他都会独自一人来到这间曾经属于太宰治的办公室,静静坐在空无一人的办公桌前,望着房间里处处留存的熟悉痕迹失神发呆。指尖抚过桌面冰凉的纹路,鼻尖萦绕着早已淡去却依旧刻骨铭心的气息,脑海中一遍遍回放着两人朝夕相处的过往,拌嘴争执,并肩作战,彼此嫌弃却又彼此依靠的点点滴滴,每一幕都清晰无比,刺痛人心。
他不止一次在深夜里暗自自嘲,嘲讽自己向来厌恶太宰治那副散漫慵懒、整日只想寻死的模样,厌烦对方时时刻刻的捉弄调侃,可当真的彻底失去之后,才恍然发觉,那个总是惹他生气、处处与他针锋相对的人,早已悄无声息地扎根在自己心底最深处,成为了无法割舍的存在。他满心以为往后余生,都只能靠着过往的回忆度日,只能独自一人扛起所有重担,守着这座满是两人回忆的港口城市,守着早已群龙无首的黑手党,在无尽的思念与遗憾中度过漫长岁月。却万万没有想到,那个早已被自己认定离世,亲手收敛残局、默默主持完简易葬礼的人,竟然会毫无预兆地再次出现在自己眼前,安然无恙地坐在原本属于自己的位置上,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,眉眼含笑,语气轻佻,仿佛之前那场惊心动魄的离别,不过是一场虚无缥缈的幻梦。
中原中也深吸一口微凉的空气,强行压下心底翻涌的万千情绪,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恢复平日里一贯的清冷沉稳,刻意装作一副毫不在意的模样,不肯将内心深处的柔软与欣喜展露分毫。
“我从来没有不想当首领,港口黑手党如今局势安稳,上下秩序井然,所有事务都被我打理得妥妥当当,根本不需要任何人插手。”他微微偏过头,漆黑的眼眸望向窗外弥漫不散的浓雾,声音沉稳有力,带着几分故作强硬的气场,“你消失这么久,抛下黑手党所有事务不闻不问,如今贸然回来,张口就要夺回首领之位,未免太过随心所欲。”
太宰治坐在宽大的真皮座椅上,身姿慵懒随意,单手轻撑着下颌,鸢色的眼眸一瞬不瞬地落在中原中也的身上,将他所有故作镇定下的慌乱与别扭尽数收入眼底。他太了解中原中也了,相识数十载,彼此相伴走过无数风雨岁月,对方一个细微的神情,一个下意识的动作,他都能精准读懂背后隐藏的心思。
眼前这人看似语气强硬,处处摆出疏离戒备的姿态,可微微泛红的耳尖,难以平稳的呼吸,还有眼底深处那藏都藏不住的欣喜与悸动,早就将他真实的心思暴露得一览无余。知晓对方只是嘴硬心软,太宰治眼底的笑意愈发浓郁,却也没有再刻意出言调侃招惹,只是轻轻放下撑着下颌的手,指尖缓缓敲击着光滑的桌面,节奏舒缓悠然,一如从前无数个并肩相处的日常模样。
“我自然知晓中也你的能力,重力使的实力放眼整个横滨都无人敢轻易招惹,由你暂时稳住黑手党局面,我向来十分放心。”他语气放缓,褪去了平日里的戏谑轻佻,多了几分真切的温和,“只是首领之位终究不属于你,你天性桀骜洒脱,偏爱肆意闯荡战场,生性不喜被繁杂的政务琐事束缚缠身,整日被困在这方寸办公室之中处理琐事,本就委屈了你。”这番话语精准戳中了中原中也心底最真实的想法,一时间让他无从反驳。他的确厌烦整日困在办公室里审阅枯燥文件,周旋于各方势力之间勾心斗角,比起坐在冰冷的办公桌前运筹谋划,他更向往驰骋战场,凭着自身实力快意行事,无拘无束自在随性。
可即便心中早已认同对方所言,骨子里的倔强依旧让他不肯轻易低头认输,依旧硬着头皮不肯松口。
“喜不喜欢是我的事情,无需你来多加置喙。既然当初你选择凭空消失,抛下一切离开,就该料到如今黑手党早已步入正轨,再也不是离了你便无法运转的模样。”中也攥紧双拳,语气依旧带着几分固执,“如今你平安归来,我不予追究你此前无故消失的过错,已是格外宽容,至于首领之位,你暂且不必多想。”
说完这番话,他刻意挺直脊背,迈步朝着办公桌前方走去,试图凭借自身气场压制住眼前之人,找回属于现任首领的威严气场。只是脚步迈动之间,心底那份失而复得的庆幸依旧难以压制,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,自己的步伐早已没有了平日里那般坚定果决,隐隐带着几分难以掩饰的柔软。
太宰治看着他故作强势步步逼近的模样,非但没有丝毫忌惮,反而微微扬起唇角,眉眼间染上几分浅浅的温柔。他缓缓从座椅上站起身,颀长挺拔的身姿立于光影交错之间,黑色风衣随着轻微的动作微微晃动,熟悉的模样依旧牵动着中也的心弦。
两人之间的距离渐渐拉近,空气中那缕淡淡的曼珠沙华冷冽花香愈发清晰,丝丝缕缕萦绕在鼻尖,清冷又缠绵,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与温柔。
“好好好,一切都依中也所言便是。”太宰治主动退让半步,率先收敛了周身散漫的气场,语气带着十足的迁就与纵容,不再继续与他争执首领之位的事情,“既然你如今执意坐稳首领之位,那我便暂时居于一旁,不再插手插手内部事务,安安静静留在黑手党之中,总该可以了吧?”
这般毫无底线的退让与迁就,瞬间击溃了中原中也心中筑起的层层防备。他原本做好了与对方据理力争,僵持不下的准备,却万万没有想到向来桀骜自负、凡事都要占据上风的太宰治,竟然会如此轻易便妥协退让,连半句争执都未曾再有。
突如其来的顺从让中也一时之间手足无措,原本想好的诸多强硬说辞尽数堵在了喉咙里,再也说不出口。他怔怔地站在原地,抬眸望向眼前近在咫尺的人,望着对方鸢色眼眸中真切的温柔与内敛的疲惫,心底积攒许久的委屈与思念,在此刻险些冲破所有防线倾泻而出。
他这才后知后觉地察觉到,如今再度归来的太宰治,似乎与从前有了些许细微的不同。
从前的太宰治,永远一副慵懒散漫、玩世不恭的模样,整日心心念念寻死觅活,行事随心所欲,待人处事处处带着疏离的冷漠,眼底总是萦绕着化不开的阴郁与茫然,仿佛世间万物都无法入他眼底,没有任何事情能够牵动他的心绪。可如今再次相见,他眼底依旧带着惯有的狡黠笑意,却多了几分沉淀下来的沉稳,眉宇之间萦绕着难以遮掩的疲惫与沧桑,周身那股极致的厌世感悄然淡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份难以言说的厚重情绪,仿佛经历过无数不为人知的艰难过往,藏着数不清的隐秘心事。
这般细微的变化清晰地映入眼帘,瞬间勾起了中原中也心底浓浓的疑惑。那日天台坠落究竟是真是假?他消失的这段时间里,究竟去往了何处?又经历了哪些不为人知的事情?为何时隔多日再度归来,整个人的气质都会发生如此明显的转变?
无数个疑问如同藤蔓一般缠绕在心头,盘旋交错,愈发浓烈,驱使着他迫切想要探寻背后隐藏的所有真相。
“你这段时间到底去了什么地方?”中也收敛了脸上所有故作强硬的神色,漆黑的眼眸紧紧锁定着太宰治,语气里满是认真的探寻,再也没有了方才争执时的锋芒,“那日天台之上,我亲眼看见你纵身跃下,亲眼目睹一切发生,事后我亲自前往现场收拾残局,确认过所有痕迹,你分明毫无生还的可能,如今安然无恙出现在这里,到底是怎么一回事?”
说到那日惊心动魄的一幕,中也的声音不自觉微微发颤,即便时隔数周,再次回想起来,心底依旧会涌起一阵阵刺骨的寒意与恐慌。那日血色弥漫的画面,早已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之中,成为了他这段日子以来夜夜难眠的梦魇,每每午夜梦回,都会被那一幕惊醒,满心皆是惶恐与绝望。
太宰治闻言,脸上淡淡的笑意缓缓收敛,鸢色的眼眸微微低垂,视线落在地面斑驳的阴影之上,周身的气氛悄然沉寂下来,方才轻松融洽的氛围瞬间消散无踪,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沉默的凝重。
他沉默了许久,迟迟没有开口作答,修长的手指无意识地轻轻摩挲着风衣的衣角,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,有无奈,有怅然,还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隐忍,似乎那段消失时日里的过往,藏着诸多难以言说的苦衷与隐秘,根本无从轻易诉说。
办公室之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,唯有窗外呼啸而过的海风轻轻拂动窗帘,发出细碎的声响,成为这片沉寂之中唯一的动静。中原中也静静伫立在原地,耐心等待着对方的回答,心底的疑惑愈发浓烈,目光始终紧紧定格在太宰治的身上,不肯有丝毫移开。
过了许久,太宰治才缓缓抬起眼眸,重新看向神色满是急切与担忧的中原中也,轻轻叹了一口悠长的浊气,那声叹息之中,蕴含了数不尽的复杂情绪,道不尽的心酸无奈。
“那日天台一跃,并非一时兴起的轻生之举,而是一场精心谋划好的脱身之计。”他缓缓开口,声音低沉平缓,褪去了所有往日的轻佻戏谑,多了几分沉重与认真,“我早已察觉到暗处潜藏的巨大危机,有一股来历不明的神秘势力一直在暗中布局算计港口黑手党,甚至将所有矛头尽数对准了我,步步紧逼,设下层层圈套,妄图将我彻底铲除,进而一举吞并整个黑手党势力。
这番话语一出,中原中也瞬间瞳孔微缩,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震惊之色。他身居黑手党最高干部之位,平日里负责处理诸多对外纷争与势力交涉,对于横滨各方潜藏的势力动向向来十分敏锐,却从未察觉到有如此一股强大的神秘势力在暗中悄然布局,更是从未听闻有人敢公然将目标对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,这般谋划实在太过胆大妄为。
“神秘势力?”中也眉头紧紧蹙起,神色瞬间变得凝重起来,周身不自觉散发出淡淡的气场,“究竟是何方势力,竟敢如此大胆,暗中谋划算计黑手党,为何我在此期间从未察觉到任何蛛丝马迹?”
“这股势力行事极为隐秘低调,向来擅长暗中蛰伏布局,从不轻易暴露自身踪迹,平日里隐藏在暗处悄然积蓄力量,行事滴水不漏,几乎不会留下任何可供追查的痕迹,寻常之人根本难以察觉他们的存在。”太宰治缓缓诉说着其中内情,语气带着几分凝重,“他们谋划已久,野心极大,不仅仅想要除掉我掌控黑手党,更是妄图搅动整个横滨的势力格局,暗中操控各方纷争,坐收渔翁之利,野心早已昭然若揭。”
“我察觉到对方的图谋之后,清楚彼时若是正面与之硬碰硬抗衡,不仅难以化解这场危机,甚至还会将整个港口黑手党尽数拖入无尽的危难之中,让无数手下之人陷入险境之中。”
“权衡再三之下,我便想出了借助天台坠落这场假象,制造出自己意外身亡的错觉,以此彻底迷惑暗中潜藏的敌人,让他们放下所有戒备之心,不再时时刻刻紧盯黑手党动向,也不再将心思耗费在算计我的身上。”
太宰治缓缓诉说着所有内情,条理清晰地将前因后果一一讲明,语气平静无波,仿佛当初那场惊心动魄的以身犯险,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寻常谋划。
“只有让所有人,包括暗处的敌人,还有黑手党内部所有人都坚信我已经离世,他们才会彻底放下戒备,露出潜藏已久的真实破绽,我才能借此机会悄然脱身,隐姓埋名隐藏行踪,暗中四处游走调查,一步步追查这股神秘势力的真实来历,搜集他们暗中布局谋划的所有证据,摸清他们所有的阴谋诡计。”
听完这一番完整的缘由始末,中原中也伫立在原地,久久未能回过神来,心底翻涌着万般复杂的情绪,震惊之余,更多的却是难以掩饰的后怕与心疼。
他万万没有想到,当初那场让他痛彻心扉、陷入无尽悲伤绝望之中的离别,竟然只是对方精心谋划的一场脱身之计,而自己这段时日以来所有的悲伤、思念、惶恐与煎熬,全都源于这场刻意制造出来的假象。
可知晓真相之后,他心中非但没有半分恼怒埋怨,反而只剩下满心的心疼与酸涩。为了保全整个港口黑手党的安危,为了暗中查清潜藏的巨大隐患,太宰治竟然不惜以身犯险,用自己的生死作为筹码,独自背负起所有的压力与危险,孤身一人隐于暗处四处探查,将所有的风雨艰险尽数独自包揽,从未向任何人透露过半分实情,就连身为最亲近搭档的自己,也被彻底蒙在鼓里。
一想到对方消失的这段时日里,独自一人身处陌生的暗处,步步为营小心翼翼探查真相,时时刻刻都要提防暗处敌人的追杀算计,日夜承受着孤独与危险的双重煎熬,中也的心便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,酸涩与心疼瞬间席卷全身,让人难以呼吸。
“你未免太过莽撞大胆了。”良久之后,中原中也才缓缓找回自己的声音,嗓音带着难以掩饰的沙哑,眼底悄然泛起淡淡的湿意,语气之中满是藏不住的责备,可这份责备深处,尽数都是浓浓的担忧与心疼,“这般凶险无比的谋划,你竟然独自决定,独自一人承担所有危险,从来都没有想过与我商量半分,你可知这段日子以来,我整日活在怎样的煎熬之中?”
“亲眼目睹你坠落离世,我整日心神不宁,夜夜难以安睡,一边强撑着心神稳住黑手党偌大的局面,一边无时无刻不在承受着失去你的痛苦与绝望,甚至无数次暗自自责,责怪自己当初没能及时拦住你,没能护住你分毫。”
他压抑许久的情绪在此刻再也无法克制,积攒数周的委屈与担忧尽数随着话语缓缓流露而出,平日里素来沉稳冷硬的模样彻底瓦解,露出了心底最为柔软脆弱的一面。
“你只顾着独自布局谋划,只顾着暗中探查真相,可你有没有想过留在原地的人,究竟是如何度日的?”
太宰治望着眼前人眼底翻涌的湿意,听着他满含委屈与心疼的话语,心底瞬间涌上一阵浓烈的愧疚与酸涩。他心中无比清楚,自己这场悄然离去的谋划,给中原中也带来了何等沉重的伤害与无尽的煎熬,让对方承受了太多本不该承受的痛苦与压力。
当初下定决心实施这场计划之时,他并非没有犹豫迟疑过,心中最放不下、最舍不得辜负的人,便是相伴多年的中原中也。他知晓以中也的性子,得知自己离世的消息之后,定然会陷入巨大的悲痛之中,定然会不顾一切扛起所有重担,独自撑起风雨飘摇的黑手党,承受无尽的煎熬与压力。
可彼时局势危急,暗中敌人步步紧逼,已然没有多余的时间让他慢慢斟酌思量,为了顾全大局,为了彻底根除潜藏在暗处的巨大隐患,他只能狠下心来,选择独自奔赴险境,狠心隐瞒所有真相,硬生生割舍下彼此之间的羁绊,独自一人踏上充满未知危险的探查之路。
这段隐姓埋名四处探查的日子里,每当夜深人静独自一人独处之时,他心中最牵挂惦念的人,依旧还是远在横滨港口的中原中也。无数个寂静的深夜,他都会不由自主地想起两人朝夕相处的点点滴滴,想起对方炸毛生气时的模样,想起两人并肩作战时的默契,想起平日里彼此拌嘴打闹的日常,思念之情无时无刻不在心底肆意蔓延,煎熬着他的心神。
他无数次按捺不住内心的思念,想要悄然返回横滨,回到那座熟悉的大楼之中,回到那个人的身边,再也不愿继续忍受这份遥遥相隔的思念之苦。可每一次即将动身之际,脑海中便会浮现出潜藏的巨大危机,想起尚未查清的阴谋诡计,只能硬生生压下心底所有的思念与冲动,继续留在暗处隐忍蛰伏,耐心等待最佳的时机归来。
如今终于查清诸多线索,暂时稳住了外界的局势,他才迫不及待地赶回横滨,回到这座满是两人回忆的城市,回到心心念念之人的身边。
“对不起,中也。”太宰治收起了所有的从容与淡然,脸上满是真切的愧疚之色,语气低沉又诚恳,这是他极少有过的低头致歉,“这件事情是我思虑不周,太过独断专行,没有顾及到你的感受,让你承受了这么多的痛苦与压力,日日沉浸在悲伤与煎熬之中,是我的过错。”
“当初局势太过危急,敌人的算计来得猝不及防,我实在没有多余的时间与你细细商议谋划,若是提前将实情告知于你,以你的性子定然不会任由我孤身涉险,必定会不顾一切阻拦于我,甚至还会冲动行事打乱我所有的布局,到时候不仅无法化解危机,反而会让我们双双陷入险境之中,甚至连累整个黑手党陷入覆灭的危机之中。”
他向前微微踏出一步,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,鸢色的眼眸之中满是真挚的情愫,认认真真地注视着中原中也,一字一句缓缓说道。
“我不敢冒险,也不能冒险。港口黑手党上下数百条人命都系于一旦,我不能因为一己私情,让所有人都陷入水深火热的危难之中。万般无奈之下,我只能选择独自背负所有秘密与危险,隐瞒所有真相,独自前往暗处探查一切。”
“这段时日以来,我在外面无时无刻不在牵挂着你,无时无刻不在惦记着横滨的一切,心中满心皆是愧疚与思念,每日每夜都盼望着能够早日查清所有真相,早日结束这场隐忍蛰伏的日子,早日回到你的身边,再也不愿与你分隔两地。”
真挚诚恳的话语缓缓入耳,一字一句都饱含着发自内心的愧疚与思念,没有半分虚假敷衍,瞬间抚平了中原中也心底积攒许久的怨气与委屈。
他望着太宰治眼底毫不掩饰的愧疚与牵挂,感受着对方话语之中浓浓的情意,心中所有的不满、埋怨与纠结尽数烟消云散,只剩下满心的释然与失而复得的庆幸。
他心中无比清楚,对方做出这般抉择,从来都不是自私任性,而是身兼首领重任的无奈之举,是为了守护身边之人,守护整个港口黑手党不得不做出的牺牲与隐忍。身为黑手党的首领,太宰治从始至终都肩负着常人难以想象的重任与压力,很多事情都身不由己,有着太多的难言苦衷。
想到这里,中也心底所有的情绪尽数化作无尽的柔软,紧绷许久的身体缓缓放松下来,周身散发出来的凛冽气场也悄然消散无踪。他别过脸庞,刻意掩饰住眼底尚未褪去的湿意,不愿让对方看见自己这般失态脆弱的模样,声音依旧带着几分尚未平复的沙哑,语气也柔和了无数。
“罢了,事已至此,再多追究对错也没有任何意义。”他轻轻吐出一口浊气,平复着内心翻涌的情绪,“既然你已经平安归来,所有的危险也暂时暂且搁置一旁,过往的种种煎熬与委屈,
作者有话说:有这章的金蝉脱壳的版本,在想是情势所迫还是金蝉脱壳好……这章有点多了,请耐心看完。🙏