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觉罗夫人走之前交代过奴婢,”听竹抬起头,眼眶微红,“一定要帮主子在府里站稳脚跟,压过继福晋。可您入府三年了,王爷来是来,可从来没有……”
她顿了顿。
“主子,您得有个孩子。”
云辛萝沉默了很久。
“哪怕是个女儿,”听竹的声音低了下去,“有了孩子,您在府里才算有了根。”
“若是没有呢?”云辛萝的声音很轻。
听竹没有回答。
但云辛萝知道答案——没有孩子,她就是东跨院里可有可无的人。新人不来,她还有个替身的价值;新人一来,她连替身都排不上号。
“你想让我怎么做?”云辛萝问。
听竹从袖中掏出两个小瓷瓶,放在桌上。
“红色的,是催情之药。白色的,是生子秘药。”听竹的声音压得很低,“都是觉罗夫人生前留下的。主子只要想办法让王爷留宿,一次便够。”
云辛萝看着那两个瓷瓶,脸色发白。
“这是……”
“觉罗夫人都是为了您好。”听竹说,“乌拉那拉氏虽没落了,但拿捏一个云家还是没问题的。主子若不为自己想,也该为家里人想想。”
云辛萝的手指微微发抖。
她想起入府前,母亲拉着她的手,眼泪止不住地掉;想起父亲站在门口,一句话没说,只是深深地叹了口气。
她没有退路。
“……我知道了。”
那天晚上,云辛萝把红色的药粉倒进了茶盏里。
胤禛来了。他照例坐在正厅里喝茶,偶尔看她一眼,不说话。云辛萝坐在旁边,低着头,心跳得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。
“你今日脸色不太好。”胤禛忽然开口。
“臣妾……有些不适。”云辛萝的声音发虚。
胤禛看了她一眼,没有追问,端起茶盏又抿了一口。
云辛萝看着他喝下那盏茶,手心全是汗。
药效来得很快。胤禛觉得浑身燥热的时候,皱起了眉,看了云辛萝一眼。云辛萝跪在他面前,头几乎低到了地上。
“你——”
他没有说完。
那一夜,云辛萝没有拒绝。她知道自己不能拒绝。
第二日清晨,胤禛走的时候,脸色很难看。他没有说话,甚至没有看云辛萝一眼。
云辛萝跪在门口送他,等他走远了,才慢慢站起来,腿一软差点摔倒。听竹从后面扶住她,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喜意:“主子,药已经服了,一次便够。”
云辛萝没有说话,推开她的手,走进了屋里。
她没有哭。
她只是坐在窗前,看着外面的天色,很久很久。
一个月后,消息传了出来——云氏有孕。
胤禛听到消息的时候,脸色很复杂。他没有去看云辛萝,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“知道了”,便没有再提。
但宜修注意到,那天傍晚,他在柔则生前住过的正院里站了很久。
“听说了?”沈容儿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。
“嗯。”宜修正在看账本,头都没抬。
“云氏有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打算做点什么?”
宜修放下笔,抬起头,目光落在窗外的某个方向。
“你说,她这一胎,是男是女?”
“我怎么知道。”沈容儿说,“但你怕她生儿子,对吧?”
宜修没有否认。
“儿子长得像柔则,女儿也长得像柔则,有什么区别?”沈容儿问。
“儿子要留在府里一辈子,女儿养大了就嫁出去了。”宜修的声音很平静,“嫁出去的女儿是别人家的人,儿子却会一直在这里。”
“你想让她难产?”
宜修沉默了一会儿。
“再看看吧。”她说。
沈容儿知道她说的“再看看”是什么意思——不是心软,是在等一个更好的时机,或者一个更好的理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