星火复燃

阵法核心处，托里希斯正收尾最后的纹路锁印，目光遥遥望向星海各处，一道道属于同伴的身影接连陨落、化作暗粒消散。他默默抬手拭去眼角滑落的泪水，心底无声轻叹。

纵然早已知晓这是剧本既定的落幕结局，亲眼目睹这般光景，依旧只觉得满场悲壮，心口沉甸甸地发闷。

冰封广场上失魂落魄的贝利亚，被初代与佐菲一同寻回。

他怔怔望着虚空，喉间沙哑低沉，反复呢喃：“他说……他欠我一条命。”

“他亲口喊我父亲……”

初代与佐菲对视一眼，二人眼底皆是一片沉郁。

“那孩子究竟是……”

“银河帝国的皇帝，捷德。”

另一侧的战场，赛文手持头盾，勉力格挡暗夜光辉接踵而至的攻势，心底漫开无边无力。

眼前少年是他亏欠五千九百年的亲生骨肉，他根本狠不下心全力反击。

“赛文奥特曼，为何一味躲闪不肯还手？”暗夜攻势凌厉招招带杀，语气满是刺骨讥讽，“难不成，本少连做你对手的资格都没有？”

“暗夜……”赛文声音发颤，眼底翻涌愧疚，“我的孩子……”

暗夜光辉身形猛地一顿，随即冷嗤一声，眼底不见半分柔软：“就算你知晓真相又能如何？一切都晚了。”

“暗夜，我……”千言万语堵在喉头，赛文千头万绪，竟不知该如何弥补这五千九百年的空缺。

远方骤然传来震耳欲聋的爆炸巨响，暗夜下意识猛地回头，猩红凌厉的眼灯里掠过一丝慌乱。

“陛下……”

片刻后，他忽然低低狂笑出声，笑声里裹着化不开的悲戚，锋利的头标蓄力直指赛文胸口。

“赛文奥特曼，一切该到此结束了。”

赛文望着迎面刺来的头标，干脆彻底放弃所有防御。心底甚至生出一丝荒唐念头，若是自己就此消亡，或许能稍稍抚平少年心中积攒千年的恨意。

预想之中的剧痛与死亡并未降临。

赛文失重下坠，落入一具温热挺拔的怀抱。指尖触到一片黏腻温热，抬眼望去，是暗夜胸口不断溢出的暗色光粒。

“你一心求死，本少偏不如你的愿！”

“不！暗夜！我的孩子，不要！”

赛文瞬间肝肠寸断。那柄本该刺向他的头标，被少年硬生生调转，贯穿了自己的躯体。

他赤红的双手慌乱颤抖，死死捂住少年破碎的计时器，目光死死钉在那道横贯胸口、触目惊心的伤口上。

向来桀骜不驯、只向银河帝国帝王屈膝的暗夜光辉，此刻因剧痛微微躬身，双腿一软，直直跪倒在赛文身前。

赛文慌忙半跪在地，伸手牢牢将他拥入怀中。

“父亲求你，暗夜，千万不能有事……”

暗夜漆黑的手轻轻抓住赛文的肩膀，微微偏过头，那双猩红锐利的眼灯与赛文近在咫尺。少年声音平淡淡漠，字字如刀，剜着赛文的心口，让他痛不欲生。

“我借你的光粒子，降生到这片宇宙。”

“数千载岁月，孤身一人，无依无靠。”

“如今，便把属于你的光粒子，尽数还给你，赛文奥特曼。”

暗夜唇边扯出一抹浅淡的轻笑，身躯开始一点点化作细碎暗粒，随风飘散。

赛文跪倒在冰冷冻土之上，再也绷不住压抑多年的愧疚与悲痛，失声痛哭。

意识消散的最后一瞬，暗夜猛地转头望向赛文身后，眼底满是焦急与不甘，微弱的呢喃消散在风里：“洛斯……”

一道黑色流光匆匆奔赴战场，是闻讯赶来的托雷基亚。望见跪地痛哭、痛不欲生的赛文，他先上前轻声安抚，目光急切地四处搜寻洛斯、洛迦一众孩子的身影。

泰迦立在一旁，金色眼灯静静望着崩溃的赛文，沉默许久，缓缓开口：“同为等离子火花孕育而出的孩子，你如今这般模样，当真狼狈又悲哀。”

托雷基亚闻言骤然转身，一把攥住泰迦的手臂，眼底满是紧张：“泰迦，你刚刚这话是什么意思？什么叫等离子火花的孩子？洛斯、洛迦还有小托里，那个一直跟在洛迦身边的孩子，他们人在哪里？”

“他们不在此处，各自有需要完成的任务。”泰迦垂眸，“我清楚优幸还活着，只是洛斯终究……”

托雷基亚紧紧攥住泰迦的双肩，生怕下一秒眼前的孩子也会像其他人一样消散无踪。

“泰迦……”

“托雷父亲，我自诩一生追逐光明，到头来却也是满身罪孽的罪人。”泰迦上前一步，紧紧抱住托雷基亚，嗓音哽咽，“昔日守护光芒的是我，一度堕入黑暗的也是我，双手沾满鲜血，罪孽深重，无可饶恕。”

托雷基亚想要挣脱，伸手轻轻安抚怀中颤抖的少年，连声反驳：“不是这样的，泰迦！根本不是你的错！”

“是真的，父亲。”泰迦埋在他肩头，声音轻得近乎破碎，“轮回之中，我亲手……杀死过您。”

托雷基亚挣扎的动作骤然僵住，手臂收紧，牢牢将泰迦颤抖的身躯搂在怀里。

“傻孩子，那都不是现在的你。泰迦，你是我和NO.6，放在心尖疼爱的孩子啊。”

一簇翠色柔光自泰迦体内缓缓燃起，托雷基亚的脊背微微佝偻，满心酸涩无力。

“我会把完整的父亲，还给您。”

一枚温润翠色光球缓缓浮起，轻轻蹭了蹭托雷基亚的侧脸，随即调转方向，朝着冰封的等离子火花塔飞速飞去。

赛文怀中残留的、属于暗夜的微光光球也挣脱束缚，紧随其后一同奔赴火花塔。

托雷基亚与赛文不再停留，两道流光破空而起，追着光球冲向火花塔。

封闭冰封的等离子火花塔内部，一片漆黑刺骨。

空界幽影捂着贯穿伤，脊背抵住冰冷岩壁，顺着墙面缓缓滑落。

希卡利与梦比优斯紧随闯入塔内，皆是面露意外。

方才在外尚且战力不俗的空界幽影，踏入火花塔后力量骤然暴跌，终究没能躲开致命一击。

冰冷无机质的电子合成音带上一丝微弱的恐惧，在空旷塔内回荡：“这里……和忘川一模一样，漆黑又冰冷。”

“这种黑暗，我一点都不喜欢……”

两道翠色光球接踵闯入塔中，柔和温暖的绿光瞬间铺满整片空间，附着在塔身厚厚的冰层之上。

漫天寒霜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融瓦解，沉寂许久的等离子火花，缓缓重新滋生出温热的光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