训练场高台的对战台上,激战步入尾声。
托雷基亚身披麒麟战甲,招式凌厉杀伐,可每一次攻势落在泰罗身前时,都会下意识迟疑半分。
年少时奥特警备队考核落败的阴影,数年辗转,依旧烙印心底,挥之不去。
无数细碎心绪翻涌脑海,他默默回想过往的执念与不甘。
“我的父亲很耀眼。”
“他拥有绝顶聪慧的头脑,科研造诣足以与希卡利分庭抗礼,格斗术更是不输任何人。”
“唯独光线是他的短板,而洛斯,会替父亲补齐这份缺憾。”
“太阳与月亮,本就该日月同辉,方才圆满。”
日月同辉。
短短四字,让托雷基亚心神巨震,思绪万千。
地球的月亮,从来都是依托反射太阳的光芒得以璀璨。可洛斯所言的日月同辉,是并肩而立、彼此辉映,而非依附附庸。
台下,星辞之约静静伫立,猩红眼眸牢牢锁住台上身影。
他能做的铺垫、开导、兜底,早已尽数做完。他一步步推着深陷自我怀疑的托雷基亚走出桎梏,不让他再困于自卑与思维迷宫。
半生生死跌宕、离合悲喜,早已磨平了无谓的矫情。托雷基亚历经磨难,早已没有沉溺迷茫的资格。
他赌上自己与洛迦的性命,赌上所有的羁绊与命运,只为斩断托雷基亚原本既定的悲剧宿命,换一场全新的新生。
“没想到,泰罗奥特曼输了。”
千影幻踪收回目光,语气平淡,却藏着几分讶异。
“出乎意料,却也情理之中。”星辞之约微微颔首,目光落向那一身银蓝战甲的身影,早已今非昔比。
对战台边缘,泰罗稳稳驻足,强行稳住踉跄的身形。
金色眼灯灼灼发亮,满是极致的动容与欣喜,一瞬不瞬凝视着台心那道挺拔的蓝色身影。
他的托雷,终于做到了,终于挣脱了过往所有的不甘与遗憾。
台上,红蓝身影相拥,消解所有较量的锋芒。台下,无论光明黑暗、帝国诸将还是光之国战士,尽数默然祝福,眼底皆是释然与认可。
另一侧对战台,赛罗看着稳步后退的赛文,淡淡开口:“赛文奥特曼,是你输了。”
赛文站稳身形,目光沉沉望着前方的暗夜光辉。少年方才竟以他的独门招式,堂堂正正击败了自己。
英雄出少年,惊艳绝伦。可一念及此,他心底便翻涌着无尽酸涩与惋惜——若是这孩子,是他的孩子该多好。
他终究没忍住,轻声发问:“暗夜,你当真……从未有过父母吗?”
暗夜光辉抱臂而立,神色冷淡桀骜,任由身后的星辞之约抬手为他披上披风,周身疏离感尽显。
星辞之约从他身后探头,猩红眼眸看向赛文,带着几分不解与轻嘲:“你们光之国的前辈,都这般喜欢随意认亲、摆长辈架子吗?”
“并非如此。”赛文眸光微黯,语气真诚,“我只是觉得,他很像……我的孩子。”
暗夜眸光微冷,淡淡丢下一个数字:“五千九百年。”
话音落,他转身径直走下对战台,不留半分余地。
寂星之瞳立刻快步上前,满心雀跃迎接自家所向披靡的西秀。
赛文愣在原地,心底隐隐有了猜测,目光急切望向星辞之约,想要求证答案。
星辞之约微微偏头,修长的五指轻轻收拢掌心,漫不经心的语气,却字字皆是刺骨风霜:“赛文奥特曼这般好奇,告诉你也无妨。”
“暗夜哥哥孤身流浪了整整五千九百年。”
“他是孤儿院最后一个留守的孩子,无依无靠,独自长大。”
“昔日收留他的居所,因他年少一时无心之失,便苛责一个孩童,将他流放荒星,独自服刑一千一百年。”
“这五千九百年的岁月,是他的年岁,也是他一步一步熬过来的血泪与不甘。”
“从来没有任何人寻过他、认过他、等过他。”
星辞之约狭长猩红的眼眸直直锁定赛文,字句铿锵,直击人心:“赛文奥特曼,你说,何等狠心的父母,才会任由自己的孩子在宇宙中自生自灭、受尽磋磨?”
一席话落,赛文只觉心口堵得发闷,浑身发冷,身形几欲摇摇欲坠。
梦比优斯连忙快步上前,稳稳扶住失态的赛文,却无从安慰。
“走了,星辞。”远处的暗夜淡淡出声。
“好,暗夜哥。”
星辞之约纵身跃下高台,托雷基亚本想上前安抚,却被暗夜抢先一步拦住。
“同外人多说无益。”暗夜语气淡漠。
“不过是他好奇罢了。”星辞笑着应声。
暗夜抬手将他稳稳扶站妥当,动作自然护短,托雷基亚静静看着二人相处的模样,心底满是心疼。
这孩子生来孤傲倔强,满身锋芒皆是层层铠甲,藏着无人知晓的伤痕。
泰罗走上前,轻轻拍了拍暗夜的肩膀,温柔开口:“暗夜,从今往后,洛斯的家,便是你的家。”
暗夜沉默不语,未曾应声,星辞却立刻眉眼弯弯,笑着搂紧他的胳膊:“哥,你又多了一个家啦。”
“嗯。”暗夜极轻应了一声,音色低沉柔和。
赛文立在原地,望着少年孤傲挺拔的背影,久久黯然失神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