皇后那张保养得宜的脸,在瞬间,血色尽失。
她看着我,又看看一脸决绝的果郡王,再看看龙椅上那个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的男人。
她终于明白。
从头到尾,这就是一个局。
一个我为她和太后,精心准备的,盛大的,请君入瓮的局!
她以为的毒酒,是假的。
她以为的私通,也是假的!
只有她那颗恶毒的心,和那昭然若揭的杀意,是真的!

好。

好一个景仁宫!

好一个母仪天下的皇后!
皇帝的声音,从龙椅之上传来,冷得像腊月的寒冰。
他缓缓地,从龙椅上站了起来。
每一步,都像是踩在皇后的心上。
他没有看皇后,甚至没有看我。
他的目光,落在了那个,早已吓得瘫软如泥的小太监身上。

苏培盛。

奴才在。

此等构陷皇妃,意图霍乱宗室的刁奴。

拖出去。

不必审了,就在这慈宁宫外,给朕乱棍打死!
皇帝的命令,不带一丝温度。
小太监连求饶的声音都没能发出来,就被两个侍卫像拖死狗一样,拖了出去。
很快,殿外就传来了,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一声声凄厉的惨叫。
惨叫声,越来越弱,直至,消失不见。
整个大殿,鸦雀无声。
皇帝这才,缓缓地,转过头。
他的目光,像两把淬毒的利剑,直直地,射向了瘫倒在地的皇后。

皇上……臣妾……臣妾冤枉……
皇后哆嗦着嘴唇,还想做最后的挣扎。

冤枉?
皇帝冷笑一声,那笑声里,是无尽的嘲讽和厌恶。

朕倒是想问问你,冤枉在哪里?

是伪造情信冤枉了?还是在酒里下毒冤枉了?

还是说,你指使奴才,诬告朕的亲弟弟与朕的妃子私通,也是冤枉?!
皇帝的声音,一声比一声更严厉。
每问一句,皇后的脸色,就更白一分。
她知道,皇帝什么都知道了。
果郡王呈上的那些证据,已经将她的所有罪行,都钉死在了耻辱柱上。

不……不是臣妾……是太后!是母后!
情急之下,皇后口不择言,竟想将太后也拖下水。

住口!
皇帝勃然大怒,一个箭步上前,狠狠一脚,踹在了皇后的心口。

啊!
皇后惨叫一声,整个人向后倒去,撞翻了身后的桌案。
满桌的珍馐佳肴,碎了一地。
狼狈不堪。

事到如今,你还想攀咬母后?!

朕真是瞎了眼,才会立你为后!

你不仅善妒成性,残害妃嫔,如今更是心肠歹毒,连朕的亲弟弟都敢构陷!

乌拉那拉氏的脸,都被你丢尽了!
皇帝指着她,气得浑身发抖。
他看向一旁的苏培盛,声音,冷得能结出冰渣。

传朕旨意!

皇后乌拉那拉氏,德不配位,言行失据,即日起,夺其协理六宫之权,禁足景仁宫,非朕旨意,不得出宫半步!
夺权!
禁足!
这道旨意,比杀了皇后,还要让她难受。
这意味着,她作为皇后的所有荣耀和权力,在这一刻,都被剥夺得干干净净。
她成了一个,活的,笑话。

不……皇上,你不能这么对臣妾……
皇后疯了一样地想爬过来,抱住皇帝的腿。
却被皇帝,厌恶地,一脚踢开。

拖下去!
侍卫们上前,架起失魂落魄的皇后,将她拖出了慈宁宫。
那凄厉的哭喊声,渐渐远去。
皇帝处理完皇后,这才将冰冷的目光,投向了主位上,那个从头到尾,一言不发,只是脸色越来越难看的,太后。
太后看着自己最得意的侄女,就这么被废了。
看着自己亲手策划的阴谋,就这么败露了。
她的心,像是被人生生剜去了一块。

母后。
皇帝的声音,听不出情绪。

儿子今日,真是长了见识。

朕竟不知,母后的这慈宁宫,竟已成了藏污纳垢,构陷忠良的蛇鼠之窝!
这话,说得极重。
等同于,当众指责太后治宫不严。
太后的脸上,青一阵,白一阵。
她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
苏培盛。

即刻起,给朕彻查慈宁宫!

从掌事宫女到洒扫太监,一个都不许放过!

凡是今日参与此事,或是知情不报者,一律,杖毙!

朕倒要看看,这宫里,到底还有多少,吃里扒外的狗东西!
皇帝的命令,斩钉截铁。
太后听着,只觉得眼前一黑。
这是要,当着全天下人的面,打她的脸啊!
她气血攻心,猛地喷出一口血来。

皇帝……你……你好狠的心……
她指着皇帝,说完这句,便头一歪,晕了过去。

太后!太后!
太后身边的大宫女竹息,惊叫起来。
整个大殿,再次乱成了一团。
皇帝却连看都没再看一眼。
仿佛晕过去的,只是一个,无足轻重的陌生人。
他穿过混乱的人群,一步一步,走到了我的面前。
他的脸上,所有的暴戾和冰冷,都在看到我的那一刻,化为了,无尽的后怕和心疼。
他伸出手,将我紧紧地,拥入了怀中。
他的身体,在微微颤抖。

灵徽……
他的声音,沙哑得不成样子。

是朕不好……是朕让你受委屈了……
我靠在他的怀里,感受着他胸膛传来的,有力的心跳。
我知道,这一局,我赢了。
赢得,彻彻底底。
皇帝缓缓地,松开了我。
他牵起我的手,转身,面向殿内所有,早已吓得面无人色的宾客们。
他的目光,扫过每一个人。
那目光里,是君临天下的霸道,和不容置疑的,警告。
他的声音,响彻整个慈宁宫,也响彻了,整个紫禁城。

从今往后,她,爱新觉罗·灵徽,便是朕的心尖之人。

谁敢动她一根头发。

朕就,诛他九族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