荣贵妃暗暗地放松大脑片刻,回去再问问清楚,小丫头年纪也不小了,该成婚了。
荣飞燕入席不久,便有宗室最高的老王爷给两位小殿下进行满月礼的第一步,赞礼念告文。
然后经过告祖、迎子、佩璋、命名、祈福等流程,两个孩子的满月礼基本完成,这时候天也渐渐黑了下来,该是晚上的正宴了。
说是正宴,其实在完成了所有的告天仪式之后,就是男女吃吃喝喝,联络感情的事情。
“开宴吧。”仁宗抬眸看了眼身旁的大太监,夹了一只大螃蟹给皇后。
又夹了一只给身侧的荣贵妃,温柔地看着女人愈发丰腴的小脸,叮嘱道:“这东西性寒,少吃些,尝尝鲜便可。”
荣贵妃眼波流转,娇媚地谢恩:“谢官家,臣妾明白了。”
皇后心里还来不及被丈夫夹了第一口菜而高兴,就被丈夫对另一个女人的温和细致心酸不已。
她拿起银色的剪刀剪下螃蟹的钳子,抬头看向场下的诸位官员和官眷们,说道:“今日是个大喜的日子,澄湖那边运送来一批青蟹,个个都是蟹肉肥美,蟹黄滋补,你们有口福了。”
端庄仁厚的笑容,举手投足间都是尊贵优雅,看不出一丝苦涩和嫉妒。
荣贵妃心里嗤笑,老女人这是吃醋了,面上却是极为附和。
“姐姐说的极是,若非官家,我等还吃不到如此新鲜美味的青蟹。”
她朝着仁宗软软一笑,然后看向场下诸人,说道:“这青蟹个个都有巴掌之大,味美鲜甜,诸位可要如姐姐一般好好品尝,方不负此等美味。”
众人:“是,多谢官家、大娘娘、贵妃娘娘。”
金秋九月,正是蟹黄肥美的时候,不理会高坐在上座的两位尊贵女人的斗法,底下的诸位都吃的很是尽兴。
唯有荣飞燕盘中八两八的大雌蟹一动不动,案几上的也就素菜动了一两筷子。
“姐,你怎么不吃这个大螃蟹?”旁边桌子上的荣昌问道。
荣飞燕赶紧给荣昌使眼色,因着晚间所以是在内殿宴饮,空气流通不畅,让她有一股胸闷的窒息感。
荣昌懵逼地看着不断眨眼的荣飞燕,摸了摸头问道:“姐,你眼睛怎么了?这大黄蟹趁热吃才好吃。还有配上这一尊花雕酒更是人间美味。来,我给你满上。”
“我不用,我今日呕——呜!”
荣飞燕推开热情的弟弟,因着有人注意这边了,她就想找个借口解释,就因为闻到宫女送上来的清蒸鱼腥味差点吐了出来。
“姐,你没事吧?”荣昌没想到他姐反应这么大,焦急地扶住:“宣太——”
话还没讲完,便被荣飞燕打断:“不用!”
“可是嘶——听你的。”荣昌因为腰间的疼痛扭曲了一下脸。
朝担心看着他们姐弟二人的张桂芳安抚一笑,委屈巴巴地看着荣飞燕眨眨眼:那你想怎么办?
“安静点,我没事,吃坏肚子了。”荣飞燕小声地解释,殊不知他们这边的动静早就被几双眼睛看进了眼底。
齐衡在荣飞燕呕吐的时候急得差点站起身,但是理智让他又坐了回去,浅笑着为身侧疑惑的母亲布菜。
“母亲,这道糖醋鱼不错,试试。”
坐在上头干巴巴吃螃蟹的皇后若有所思地斜了一眼荣飞燕的反应,又看了一眼她案几上的菜式,慢悠悠道:“县主这是怎么了?可是不合胃口?”
荣飞燕的动作本就让一直观察她的荣贵妃心里有了不好的猜测,但是想着眼下却不是问清楚的好时机,所以打算避过去。
没曾想皇后开口。
而不远处的她的妹妹面色又在瞬间变得苍白,她抢先一步解释:“姐姐,这可能是我的错。这几日御花园的桂花长势极好,我让御厨房做了些飞燕最爱吃的桂花糕,想必是糯米吃多了。”
这一番话打消了几位胡乱猜中真相的官眷夫人们的想法,也让坐在更前头荣国公摸了摸胡子,暗道:这次回家他真得控制他家姑娘的饮食了。
这都是个快要嫁人的大姑娘了,怎么还能这么贪吃!哎!
他唉声叹气地摇摇头,看得一侧的荣国公夫人暗暗撇撇嘴。
荣贵妃撒娇道:“陛下,这孩子你也知道,她一直是个贯爱吃的。现在看她身体不舒服,我让红姑带她先下去,让张太医给她开些消化的药,您看可以吗?”
“自然可以。”仁宗朝着荣飞燕说道:“飞燕要注意身体,你是大人了,可不能再让你姐姐太操心了。”
“是,谢过官家,谢过娘娘,臣女先行告退。”
荣飞燕行礼退下,起身向想要送她一块去的张桂芳摇摇头,便在红姑的搀扶下离开了。
来到后殿的荣飞燕拒绝了张太医的诊脉,对红姑说了几句话后就先回了荣府。
第二日,荣飞燕就被荣贵妃宣进了宫中。
她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永和宫,看到熟悉的张太医,再对上荣贵妃那双幽深威严的凤眸,头皮一麻就想转身离开。
却被红姑笑眯眯地拦住了:“二姑娘,你这才刚刚到,是想去哪里?”
荣飞燕干巴巴一笑,僵硬着身体被红姑领着向荣贵妃见礼:“给贵妃娘娘请安。”
“别给我整这些虚的,红姑你先出去,别让其他人进来。”荣贵妃抬眸示意了一眼红姑,又看了一眼张太医:“你给她把把脉。”
“是。”张太医走向视他如洪水猛兽的荣飞燕:“县主,您别害怕,我就是帮你号号脉,不疼的。”
荣飞燕:“……”神他么的不疼!她是怕这个吗?
荣飞燕一边躲闪张太医,一边别扭地找借口:“姐,我身强体壮,不需要张太医他——”
抬眸陡然对上荣贵妃了如指掌的眼神,到嘴的话说不说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