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是,那妾身等告退。”荣贵妃发话了,她们也识趣地退下了。
而张桂芳则因为被荣贵妃给的暗示留了下来:“芳姐儿,飞燕那丫头呢?”
荣贵妃扫了眼四周,说道:“好一会子没见到那丫头了。”
“二姐说去外头逛逛,今日园中的花开的很好,想摘些回来给娘娘插花。”张桂芳说道。
“这丫头被我宠坏了,等她回来宴会就要开始了,她哪有功夫回来……”荣贵妃无奈地摇摇头,眼里却满是宠溺的笑意。
“娘娘,二姐她……”张桂芳有些局促不安地想替某人解释,却被荣贵妃打断。
“你不用替她掩饰,不就是嫌弃刚刚那几个人吵吗?若是我也能也能避开,也出去了。”
她轻笑道,抬头对上张桂芳惊讶的表情,心里了然。
她以前在各勋贵世家中的名声可不怎么好。
“芳姐儿,这段时间因为宫中的事情,你们本该是新婚燕尔却聚少离多,委屈你了。”荣贵妃拉起弟媳妇的手,温柔地说。
“凡是以大事要紧,妾身明白的。”张桂芳垂下眼,小声地说道。
“等过了这段时间,本宫人官家给昌哥儿放个假,让你们小两口去试试飞燕那丫头嘴里的度蜜月。”
“以后叫我大姐。”荣贵妃笑盈盈地看着面前越看越喜欢这个端庄、识大体的弟媳妇。
“你们夫妻两好好培养培养感情,好早日为我荣家开枝散叶。”
“……谢娘娘——”张桂芳红着脸话还没说完,被荣贵妃打趣:“还叫娘娘?”
张桂芳高兴地说:“谢大姐。”
此时被荣贵妃嫌弃的荣飞燕正在被金灿灿的桂花点缀的御花园中。
她一袭红衣穿梭在金灿灿、芬芳扑鼻的桂花林当中,手里捧着三两支精心挑选的花枝。
固然她一开始只是想要避开那群热情似火,不断打探她婚事的官夫人们,现在却是真的被这满园美丽清香的桂花慑住了心神。
荣飞燕浅笑着伸开双臂,闭上眼感受被桂花香缠绕的秋风,真好。
荣府一公一侯两爵位,而她也因两个侄子和侄女的大喜事被官家破例册封为安和县主,一时之间,整个汴京已经没有比她更尊贵且未出嫁的女孩子了。
虽是喜事,但荣飞燕因为肚子里的小家伙,还有半夜经常出现在她窗外头的某人而心神不定。
是的,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起,某人从一个清贵端方的贵公子学会了成为荣府的梁上君子。
再美的风景在满怀心事的人眼中,也失了三分兴致。
心情蓦然有些低落的荣飞燕睁开眼,便被头顶一支被秋阳装饰的向阳桂花枝勾住了心神。
“这枝桂花长势真好,正好成为插花的主宾。”
就在荣飞燕抬手去够一支在她头顶上的桂花枝之时,一双大手抢先折下了那花。
“谁敢抢我——”荣飞燕转身质问,声音却戛然而止,惊讶地瞪圆了眼:“怎么会是你?你怎么在这?”
男人的眼睛又黑又深邃,他直勾勾地看着面前呆萌美丽的少女,没有回答,而是伸手把花枝递给面前的少女。
不过远处传来的嬉笑声却是给了荣飞燕答案。
“多亏了今天太子和公主满月宴,我们才能到这御花园来玩个痛快。”
“无家对寒食,有泪如金波。斫却月中桂,清光应更多(引)。”清雅的男音隐隐传来。
有人附和道:“好诗好诗,梁六公子的文采又更进一步了。”
“今日风和日丽,群桂飘香,还是我大宋朝第一对龙凤胎的满月宴,实在是大喜,大喜……”
“妹妹,你看那边那个是安侯爷家的公子吗?长得可真俊。”
“确实不错,不过姐姐你看着桂花长得饱满鲜嫩,要是能摘些回去做桂花糕就好了……”
“你这丫头天天想着吃真拿你没办法。走吧,太子和公主的满月礼就要开始了。”
“三姐姐,我刚刚好像看到齐国公家世子了——”
“那又怎么样,人家心有所属。还是个飞上枝头的真凤凰,你该不会——”
女子话还没说完,便被打断:“去去去,我就说说,咱们快走!”
两人的说话声渐远,但是其他少男少女的声音还是会隐约传来,可是此刻的荣飞燕已经没有精力再去理会。
荣飞燕想当缩头乌龟,不想面对眼前气势愈发强大的齐衡。
所以低头准备从男人的肩膀下钻过去,手腕却被牢牢地扣住。
“你,你究竟想干什么齐衡?”
荣飞燕虚张声势地质问,小心地躲避男人靠近的俊脸。
“我想要的你不知道吗?”
男人低哑性感的声音从耳侧传来,耳后根被独属于男人泛着兰花清香的体温染上了红晕。
“我不知道。”荣飞燕恼羞成怒,控制力度地推开男人,往前殿跑去。
跑了几步,她心神不定地抿了抿唇,转头对上男人的眼睛。
望着那深不见底的黑色,她心虚地说:“家里已经为我定好了亲事,你以后不要再和我纠缠了,否则别我不客气。”
放完狠话,她再也忍受不了来自男人冰冷阴森的气势,转身冲向举办宴会的宫殿。
背后灼热的目光像是要吃了她一般,让荣飞燕吓得不敢回头。
明明不喜欢我,仅仅因为责任就要娶我吗?
是施舍吗?
少女眼底闪过泪花,洁白的贝齿咬紧下唇:“我荣飞燕不需要别人的施舍!”
男人捏着桂花枝的大手暴出青筋,桂花的汁水染上象牙白的大手,他盯着少女离开的方向一动不动。
“带着我的孩子嫁给别人?”男人把手中捏断的桂花枝随手一丢,黑眸里满是偏执:“除非我死。”
抬头看了眼永和宫的位子,转头望着不远处消失不见的倩影,眼里满是势在必得。
小燕子,你会同意的。男人摸了摸胸口藏着的玉佩。
齐衡和荣飞燕一前一后地到了前殿,两人之间虽然没有同时步入,但是却有一股子违和的氛围,但是外人也道不明白这是什么。
坐在仁宗右手的荣贵妃瞥了一眼前后进来的荣飞燕和齐衡,也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淡了三分笑意。
她这傻妹妹不是说不喜欢齐衡的吗?怎么又……真的是头疼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