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书标签: 古代 

无题

心声惊汉武

壹·昭阳殿·晨

林无忧醒来的时候,天已经大亮了。刘彻不在身边——他上朝去了,被子里还有余温,枕头上还有檀香味。她伸出手,摸了摸他睡过的位置,然后把手收回来,贴在脸上,傻傻地笑了。

赵姑姑端着水盆进来。“夫人醒了?陛下上朝前吩咐了,说今日早膳等您一起用。他下朝就过来。”

林无忧坐起身,接过帕子,擦了脸。“姑姑,以后在陛下面前,臣妾该自称什么?”

赵姑姑愣了一下:“夫人以前自称‘臣’,如今是夫人了,该自称‘臣妾’。”

林无忧点了点头,将帕子放回盆中。“臣妾知道了。”

她对着铜镜梳妆,换上了那件鹅黄色的襦裙,外罩一件月白色的披风,发髻挽起,插上那根木簪——她一直用的那根,刘彻没有让她换,她也舍不得换。铜镜中的女子眉目如画,唇不点而朱,眉不画而翠。她看着镜中的自己,忽然觉得,和一年前的那个林无忧不一样了。不是说容貌变了,是眼神变了。从前的她眼神里有一种漂泊不定的东西,像是不知道自己该落在哪里。现在的她,眼神里有根了。

刘彻下朝后直接来了昭阳殿。他走进正殿的时候,林无忧正坐在窗前的矮几旁,手中捧着一碗粥,慢悠悠地喝着。听见脚步声,她抬起头,放下粥碗,起身行礼。

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

刘彻的脚步顿了一下。他看着她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“你方才说什么?”

林无忧愣了一下,不知道他为什么这么问。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

刘彻走过去,伸出手,将她拉起来,握住了她的手。“再说一遍。”

林无忧看着他认真的眼神,有些疑惑,但还是又说了一遍: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

刘彻的嘴角弯了起来。那个弧度很大,大到他的眼角都出了褶子,但他没有收敛,只是握着她的手,看着她,又笑了。“朕喜欢听你自称‘臣妾’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低得只有她能听见,“从前的‘臣’,是君臣。如今的‘臣妾’,是夫妻。朕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。”

林无忧的耳朵红了。她低下头,靠进他怀里,把脸埋进他的肩窝。“臣妾也等了很久。”

贰·偏殿

刘念婉正在偏殿中整理书稿。那本启蒙书已经完工了,她抄录了最后一版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都有了筋骨。她将稿纸摞好,放在书架最上层,然后坐回书案前,铺开一张新纸,提起笔。

她想给曾祖父刘据写信。这一次不是短笺,是真正的信。她想告诉他,她见过高祖母了,高祖母很好,曾祖父汉武帝也很好,她的启蒙书写完了,林姐姐被册封为如意夫人了,她很开心。她希望曾祖父也开心。

她写下第一行字:“曾祖父,见字如面。”

然后她的笔停了。她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送到东宫。上次那封信,是林姐姐帮她转交的。林姐姐没有问为什么写给太子,没有问为什么没有署名,只是接过信,说了一句“臣妾帮你送”——如今姐姐已经自称“臣妾”了,是真正的如意夫人了。

刘念婉放下笔,将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将纸折好,收进袖中。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台上的梅花已经谢了,花瓣落了一窗台,褐色的,干枯的,但她没有扫,舍不得扫。那是曾祖父送她的。

“念婉。”林无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。

刘念婉转过身。林无忧站在门口,穿着鹅黄色的襦裙,外罩月白色披风,手里端着一碟点心。“臣妾让御膳房做了些桂花糕,你尝尝。”

刘念婉走过去,拿起一块桂花糕咬了一口,甜而不腻,桂花的香气在口中散开。“好吃。”

林无忧看着她,犹豫了一下。“你写给太子的信,臣妾帮你送。”

刘念婉愣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从袖中取出那封信,递了过去。“谢谢姐姐。不是——谢谢如意夫人。”

林无忧接过信,笑了笑。“还是叫姐姐吧。臣妾听着不习惯。”

刘念婉弯起嘴角。“谢谢姐姐。”

叁·宣室殿

林无忧端着漆盘走进宣室殿。漆盘上放着养生汤和那封信——刘念婉写给太子刘据的信。刘彻正在批奏章,见她进来,放下朱笔。“又送汤来了?”

“臣妾今日是来送信的。”林无忧将漆盘放在御案上,取出那封信,“念婉写给太子的。”

刘彻接过信,信封上依然没有署名,没有日期,只有两个字——“东宫”。他看了看那两个字,将信放在案上。“朕让人送去。”

“臣妾替念婉,谢过陛下。”

刘彻靠在凭几上,看着她。“你方才说‘臣妾’的时候,比上次自然多了。”

林无忧的耳朵微微泛红。“臣妾在练习。”

“练习什么?”

“练习做一个合格的如意夫人。”林无忧低下头,“臣妾以前只是林教习,如今是夫人了。很多规矩不懂,怕做错了,给陛下丢脸。”

刘彻伸出手,将她的手握在手心。“你做什么都不会给朕丢脸。”

林无忧抬起头,对上他的目光。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有光——不是烛光,不是日光,是一种更暖的、更软的东西。

“陛下,臣妾有一件事想问。”

“问。”

“陛下能听见臣妾的心声,臣妾知道。但陛下能听见念婉的心声,臣妾也知道。那陛下能不能听见——太子的心声?”

刘彻的手微微一顿。他没有立刻回答,只是握着她的手,沉默了片刻。

“有时候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“不是完整的心声,是碎片。一些被思念浸透了的念头。”

林无忧看着他。“太子在想念婉?”

“嗯。”刘彻松开她的手,靠在凭几上,“他在想她。想她有没有收到梅花,想她喜不喜欢,想她此刻在做什么。他想得很多,但从不让人知道。”

林无忧低下头。“那念婉呢?她能听见太子的心声吗?”

“不能。她只能说,不能听。但她能感觉到——他在想她的时候,她的心里会忽然暖一下。”

林无忧沉默了片刻,然后轻声说:“他们隔了几十年,隔着永远跨不过去的宫墙。但他想她的时候,她心里会暖一下。这也算一种相见吧。”

刘彻看着她,伸出手,将她拉到自己身边。“朕想见你的时候,走几步就到了。不用暖一下。”

林无忧靠进他怀里,闭上眼。“嗯。臣妾知道。”

肆·东宫

太子刘据收到那封信的时候,是傍晚。和上次一样,是一个不认识的內侍送来的,没有说谁。信封上没有署名,没有日期,只有两个字——“东宫”。他拆开信。信很长,写了好几页纸。字迹清秀,一笔一划很认真,像是在很用力地写每一个字。

他读了一遍,又读了一遍,然后将信贴在胸口,闭上了眼。

她在信中写:“曾祖父,见字如面。我见过高祖母了,她很好。我也见过曾祖父汉武帝了,他很好。林姐姐被册封为如意夫人了,她很好。我写的启蒙书完工了,我也很好。您也要好好的。”

他睁开眼,将那封信折好,放进贴身的衣袋里。和上一封信放在一起,和那朵干枯的梅花放在一起。然后他走到窗前,推开窗户。东宫的庭院中,梅花已经谢了,但玉兰花开了。白色的花瓣在暮色中像一盏盏小灯笼。他站在窗前,望着昭阳殿的方向。

朕收到你的信了。朕很好。你也要好好的。朕的曾孙女。

他伸出手,从窗台上拿起那枝已经干枯的梅花——他上次折的那枝,一直放在窗台上。花瓣已经掉光了,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条。他握着那枝梅花,看了一会儿,然后放回原处。

春去春来。梅花会谢,玉兰会开,但有些东西,不会谢。

伍·天幕

叶罗丽仙境,仙境银行。天幕亮起。

「时空标记:汉武帝时空·大汉·建章宫·昭阳殿·宣室殿·东宫」

「时间线:元狩七年春·二月末」

光幕右上角的信息面板亮了起来:

「人物好感度实时更新:」

「刘彻 → 林无忧:100(圆满)」

「林无忧 → 刘彻:100(圆满)」

「刘据 → 刘念婉:98(牵挂+心疼+思念+愧疚+欣慰+父爱)」

「刘念婉 → 刘据:97(思念+敬爱+心疼+遗憾+温暖+感恩+信赖)」

画面中,林无忧站在昭阳殿正殿中,对着刘彻行礼:“臣妾参见陛下。”刘彻走过去,将她拉起来,握住她的手,嘴角弯得很大。“朕喜欢听你自称‘臣妾’。”

画面切换到东宫。刘据站在窗前,手中握着那封信,信贴在胸口,闭着眼。天幕浮现出他的心声:「朕收到你的信了。朕很好。你也要好好的。朕的曾孙女。」

画面切换到偏殿。刘念婉坐在窗前,窗台上的梅花已经谢了,花瓣落了一窗台,她没有扫。她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那些干枯的花瓣。天幕浮现出她的心声:「曾祖父,春去春来。梅花会谢,玉兰会开。但您送我的东西,我会一直留着。」

王默抱着炒栗子,眼泪吧嗒吧嗒地掉。“罗丽,她叫自己‘臣妾’的时候,他笑得像个少年。”

罗丽轻轻落在她身边。“因为他等这一天,等了很久。从第一次听见她心声的那一天起,他就在等。等她愿意把自己交给他。”

陈思思看着光幕上刘据将信贴在心口的画面。“太子收到信了。他把她写的每一封信都收在贴身的衣袋里。和那朵干枯的梅花放在一起。”

画面中的最后一行文字缓缓浮现:

「如愿——她叫他陛下。她自称臣妾。他等这一天,等了一整个冬天。」

天幕的光芒渐渐消散。

王默擦着眼泪。“罗丽,他们真的在一起了。”

罗丽伸手握住了她的手。“嗯。真的在一起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