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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题

心声惊汉武

壹·昭阳殿·正殿

林无忧最近发现了一件事——刘彻看她的眼神变了。不是变淡了,是变深了。以前他看她,像在看一本书,一页一页地翻,逐字逐句地读,想把她读懂。现在他看她,像在看一本已经读完了的书,翻到了最后一页,合上了,但舍不得放下。还是捧在手心里,时不时翻开看看。

“夫人,您又发呆了。”赵姑姑端着茶进来,笑着说。林无忧回过神,接过茶碗,低头喝了一口。“陛下今日什么时候过来?”

“陛下说奏章批完就过来,让夫人先用膳,不必等他。”

林无忧放下茶碗,站起身。“我去宣室殿。”

赵姑姑张了张嘴,想说什么,又咽了回去。自从册封之后,夫人每天都要去宣室殿至少两趟——送汤一趟,接陛下用晚膳一趟。有时候下午还要再去一趟,说是“看看陛下有没有按时喝汤”。赵姑姑觉得,陛下就算不按时喝汤,夫人去了,他也会按时喝。因为夫人去了,他心情就好了。

林无忧走在回廊上,春风拂面,柳絮飘飞。她端着漆盘,盘上放着陶罐——养生汤,今天是她亲手熬的。走到宣室殿门口,韩说远远看见她,已经不需要通传了,侧身让开,推开门。“夫人,陛下在里头。”

林无忧走进去,刘彻正站在舆图前,背对着门口,手中拿着一支朱笔,在图上标注什么。他没有转身,但说了一句:“来了?”

林无忧将漆盘放在御案上,舀出汤。“陛下怎么知道是臣?”

刘彻转过身,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“你走路的声音,朕听得出来。”

林无忧低下头,耳朵红了。他将汤碗端起来,一饮而尽,放下碗,走到她面前,伸出手,将她鬓边被风吹乱的碎发拨到耳后。

“朕今日听见你在想——‘他什么时候才能把奏章批完’。”他的声音很低,只有她能听见。

林无忧愣了一下,然后抬起头,看着他。“陛下能听见臣的心声,臣知道。但陛下能不能……别总说出来?”

刘彻看着她,嘴角的弧度又大了一些。“为什么?”

“因为……”林无忧低下头,声音越来越小,“因为臣有时候想的东西,不想让陛下知道。”

刘彻伸出手,轻轻抬起她的下巴。“朕什么都知道。但朕不说的时候,你可以假装朕不知道。”

林无忧看着他认真的眼神,忽然笑了。“那陛下现在就在说。”

刘彻愣了一下,然后也笑了。他笑起来的时候,眼角的纹路会变深,但那双眼睛会变亮,亮得像少年人。“朕以后少说。”他握住她的手,“但朕还是会听。”

林无忧靠进他怀里,把脸埋进他的肩窝。他的怀抱很暖,有檀香味。她闭上眼,心中默念:(好。你听吧。反正我也没有不想让你知道的事。除了——)

她掐断了那个念头。

刘彻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,没有追问。他知道她掐断的那个念头是什么。她在想:除了有时候,我会在心里叫你一声“彻”。不是陛下,不是皇上,是“彻”。她觉得这是大不敬,不敢让他听见。但他已经听见了。第一次听见的时候,他的心跳停了一拍。他没有说,也没有让她知道。他只是在心里,也叫了她一声“无忧”。

贰·昭阳殿·偏殿

刘念婉在偏殿中整理书稿。那本启蒙书已经完工了,她抄录了最后一遍,字迹工整,一笔一划都有筋骨。她将稿纸摞好,放在书架最上层,然后坐回书案前,铺开一张新纸,提起笔。

她想给曾祖父刘据写信。不是上次那种只有一行字的短笺,是一封长长的、真正的信。写她的父亲刘询,写她的母亲许平君,写她从小听到大的那些关于他的故事。

她写下第一行字:“曾祖父,见字如面。”

然后她的笔停了。她不知道这封信能不能送到东宫。上次那封信,是林姐姐帮她转交的。林姐姐没有问为什么写给太子,没有问为什么没有署名,只是接过信,说了一句“我帮你送”。这次她想自己送。但她不能去东宫,去了,就会被人看见;被人看见了,就会有人问;有人问了,她就要解释。她解释不了。

她放下笔,将那行字看了很久,然后将纸折好,收进袖中。她站起身,走到窗前。窗台上的梅花还开着,花瓣比前几天略淡了一些,但还是很美。她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花瓣。

曾祖父,我又给你写信了。没有寄出去。但我写了。写的时候,好像你就在对面坐着,听我说。

东宫庭院中,刘据站在梅花树下,手中握着一枝新折的梅花。他今天又折了一枝,想送去昭阳殿。但他犹豫了。上次送了一枝,她收到了。再送,她会不会觉得太频繁?会不会觉得他太急切?会不会……他忽然听见了一个声音,不是从脑海中,是从心里——曾祖父,我又给你写信了。没有寄出去。但我写了。

他的手指微微收紧,梅花枝条上的刺扎进了他的掌心,他没有感觉。她写信了。写给他。没有寄出去。但她写了。写的时候,她想象他坐在对面。

刘据将梅花放在窗台上,和之前那两枝并排摆在一起。然后他走回书案前,铺开一张纸,提起笔。

朕收到了。你的信。朕收到了。

他没有写出来,他只是想。但他想得很用力,用力到念头穿透了时空的阻隔,落入了偏殿中那个低头看着梅花的少女心中。

刘念婉忽然抬起头。她感觉到了一阵暖意,像是什么人在很远的地方,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。她低下头,看着那枝梅花。花瓣在晨光中微微颤动。

曾祖父。您收到我的信了。您一定收到了。

叁·宣室殿·夜

夜深了,刘彻批完最后一封奏章,靠在凭几上,闭上眼。他听见了林无忧的心声——她已经睡着了,呼吸均匀,梦里在叫他“彻”。他嘴角弯了一下。

他也听见了刘念婉的心声——她还没睡,坐在窗前,看着梅花发呆。心中默念着一些他听不太清的、碎片一样的句子。像是诗,又像是信。然后他听见了另一个声音,从东宫传来的。太子刘据的心声——他在想那枝梅花,在想她有没有收到,在想她会不会喜欢,在想她此刻在做什么。

刘彻睁开眼,望着殿顶的横梁。据儿。他的太子,他的儿子。那个小时候抱着他的腿叫“父皇”、长大后见了他就低头行礼不敢多言的儿子。他在想一个人,想得夜不能寐。那个人是他的曾孙女,是据儿自己的血脉。

刘彻拿起案角自己这边的铜铃,用指甲轻轻弹了一下。叮——清响在空旷的大殿中回荡。他弹给林无忧听,告诉她:朕还在批奏章,你先睡。他也弹给刘念婉听,告诉她:你曾祖父很好,不用担心。他还弹给刘据听,告诉他:父皇听见了。你在想她,她也在想你。

铜铃安静地躺在案角,没有回音。但刘彻知道,他们都听见了。

肆·天幕

叶罗丽仙境,仙境银行。天幕亮起。

「时空标记:汉武帝时空·大汉·建章宫·昭阳殿·宣室殿·东宫」

「时间线:元狩七年春·二月中旬」

光幕右上角的信息面板亮了起来:

「人物好感度实时更新:」

「刘彻 → 林无忧:100(圆满)」

「林无忧 → 刘彻:100(圆满)」

「刘彻 → 刘念婉:88(怜惜+接纳+欣慰+愧疚)」

「刘据 → 刘念婉:97(牵挂+心疼+思念+愧疚+欣慰+父爱)」

「刘念婉 → 刘据:96(思念+敬爱+心疼+遗憾+温暖+感恩+信赖)」

画面中,林无忧窝在刘彻怀里,闭着眼,心中默念“彻”。刘彻的手在她背上轻轻拍了拍,嘴角弯着。

王默抱着炒栗子,看着光幕上那个画面,笑得眼睛弯成了月牙。“她叫他‘彻’。他听见了。他没有说,但他听见了。他也在心里叫她‘无忧’。”

画面切换到偏殿。刘念婉坐在窗前,面前铺着一张纸,纸上只有一行字——“曾祖父,见字如面。”天幕浮现出她的心声:「写的时候,好像你就在对面坐着,听我说。」

画面切换到东宫。刘据站在窗前,手中握着一枝梅花,天幕浮现出他的心声:「朕收到了。你的信。朕收到了。」

陈思思看着那行字。“他不能回信,但他收到了。她也知道他收到了。这就够了。”

画面中的最后一行文字缓缓浮现:

「心声——他能听见她的每一个念头。她以为有些念头藏住了。他什么都知道。他只是不说。」

天幕的光芒渐渐消散。

罗丽轻声说:“他们之间的好感度圆满了。不是数字的圆满,是心的圆满。”

王默擦着眼泪。“罗丽,他叫她‘无忧’的时候,她不知道。但她在梦里叫他‘彻’的时候,他听见了。这也算扯平了吧。”

罗丽轻轻落在她身边,伸手点了点她的额头。“你又犯傻了。”

王默揉了揉额头,笑了。

陈思思转身往外走,走了两步停下来。“下一次天幕开的时候,也许他们会有孩子。也许没有。但不管有没有,他们都已经把彼此当成了生命中最重要的那个人。”说完,迈步走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