凤凰又在城里转了大半天,顺着街边的茶摊、杂货铺一路打听,总算把事情摸了个七七八八。
这胥城的总督赫曼,两月前忽然搬回一尊奇形怪状的神像,逼着全城百姓信奉,挨家挨户都要摆上一尊,家里原有的佛像、牌位统统都要砸掉。
怪就怪在,自打拜了这神像,城里就接二连三有人自杀,死的人家里,无一例外都供着那尊神像。更有传言说,那神像能勾人魂魄,夜里会引着人往海里跳。
这不是邪教是什么。

凤凰靠在巷子里的墙上,轻轻敲着手臂思索着。她本来还想等张海琪,可左等右等不见人,索性在码头给她留了个消息,转身就往赫曼总督府的方向去了。
夜色渐沉,总督府外墙的灯次第亮起。凤凰绕到后院墙根,看准巡逻卫兵转身的间隙,脚尖一点便翻了过去,落地无声,像片轻飘飘的叶子。
主楼里灯火通明,她避开人翻进主楼,又绕上二楼。她猜测,像张启山和赫曼这种掌权人的府邸,一楼一般都是会客厅、宴会厅,人来人往都是应酬的官员,算不得紧要,像书房、卧室这类私密东西多半藏在二楼。
那什么神像很有可能也在二楼。
走廊里铺着厚地毯,踩上去没半点声响。她避开端着托盘的仆人,一闪身溜进了最中间主卧隔壁的房间,她本想直接进主卧,可万一里面有人,反倒打草惊蛇,不如从隔壁翻窗过去,更稳妥些。
可刚推开门,凤凰就顿住了。
房间里的沙发上,蜷缩着一个和她年纪相仿的华人女孩。女孩穿着不合身的洋装,领口歪着,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,瑟缩在沙发最边角,像只受惊的兔子,一看就不是被请来的客人。
女孩也猛地抬头看见她,吓得就要尖叫。
凤凰身形一晃就扑到跟前,指尖轻轻按在她唇边,眼神示意她安静,声音压得极低,
嘘!我不是坏人。

女孩见她也是华人,年纪又差不多,只当是和自己一样被掳来的,慌慌张张地点头,强迫自己镇定下来,反倒催她,“你快跑!他……他很快就要过来了!”
凤凰一听就微微皱眉,仔细询问之下才知,女孩是胥城人,她的父母今早双双“自杀”了,剩她一个人,下午就被赫曼的人抓了进来。
“他们都说……都说总督喜欢华人女孩,我……我……”
话说到一半,她抖得更厉害了,眼泪噼里啪啦往下掉。
凤凰眼底的温度瞬间冷了下去。她本以为赫曼只是搞邪教害人,没想到还是个龌龊变态。
她压下心里的火气,伸手轻轻拍了拍女孩的手背,语气放得柔缓而安抚,
你听好,我去给你出气。你就在这儿待着,把门锁好,我回头来接你,好不好?

女孩压抑着眼泪 重重地点点头。
凤凰一边说一边解开女孩手脚上的麻绳,从怀里摸出一把小巧的匕首塞到她手里。刀刃磨得雪亮,映着女孩含泪的眼睛。
拿着这个,有人敢进来,就往他身上捅。

“你……你小心。”女孩攥着匕首,拉了拉她的衣袖。
凤凰冲她笑了笑,眼里带着点安抚的暖意,
等我回来。

话音刚落,她转身走到窗边,单手撑着窗沿一翻,人就消失在了夜色里。
女孩连忙扑到窗边往下看,空空的什么都没有,再侧头,就看见隔壁主卧的阳台上,凤凰正蹲在阴影里冲她招手,示意她回去。
女孩咬着唇点点头,乖乖退了回去。
主卧的阳台连着一扇落地玻璃门,门内垂着厚厚的白色纱帘,影影绰绰地透出室内的灯光。
凤凰贴在墙边,借着纱帘的遮挡往里看。
房间里忽然响起敲门声,一个卫兵领着另一个穿旗袍的华人女子走了进来,女子身段窈窕,顺从地低着头,看着像是被呈上来的“礼物”。
赫曼从书桌后转出来,挥挥手让卫兵退下,伸手就往女子腰上摸去,嘴里说着生硬的中文,污言秽语不堪入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