南部档案+九门-凤凰 胥城

两天后，渡轮拉响悠长的汽笛，缓缓驶离了厦城码头。

张海琪有要务在身，计划等到胥城的事情结束，再转道南下坝隆洲。

凤凰全无异议，她长这么大还从未见过南洋，于她而言，往哪里走都是新鲜的天地。

海上的日子晃晃悠悠。

凤凰像只撒了欢的小兽，天刚亮就跑到甲板上，扒着刷着白漆的栏杆看海。湛蓝的海面铺展到天际，浪尖卷着碎金，海鸟斜着掠过船舷，发出清亮的鸣啼。

她常常一看就是两三个小时，海风吹得脸颊发红也浑然不觉。

张海琪起初还担心她年纪小晕船，或是乱跑闯祸，后来见她天天趴在栏杆边，安安静静的，眼里盛着整片海的光，便也就由着她去了。

她靠在船舱门口，抱着胳膊看着那个小小的身影，心里忽然软乎乎的，从前在厦城带徒弟，带的是两个上蹿下跳、天天闯祸的臭小子，如今身边跟着的是个安安静静、眼睛亮晶晶的小姑娘，倒生出几分“养女儿”的错觉。

她抬了抬下巴，颇有些得意地暗自嘀咕，

船在海里飘了将近半个月，终于在一个阴沉沉的清晨停在了胥城码头。

凤凰跟着张海琪兴冲冲地冲下船，本以为会看见满街的南洋风情、集市喧闹，可入目却是一片死寂的苍凉。

码头的货仓大半空着，街上空荡荡的，偶尔有行人走过，也都低着头、脚步匆匆，面色灰败得像蒙了层灰。街角时不时走过几个穿卡其制服的卫兵，拖着板车，将倒在路边的尸体往上搬，动作麻木得像是在搬运货物。

海风里混着淡淡的焦糊味，压得人胸口发闷。

凤凰的眉头一下子拧紧了，

张海琪也没料到局势会败坏到这般地步，神色凝重下来，低声叮嘱道，

凤凰点点头。

张海琪也知道她看着小，本事却不小，便不再多言，转身汇入了码头的人流。

凤凰拢了拢头上的素色丝巾，遮住半张脸，只露出一双清亮又淡漠的眼睛。

她站在原地略一思忖，卫兵要处理尸体，城外必然有集中焚尸的地方，死者家属也会去，那里最容易打听出实情。

她看准两个抬着尸体的卫兵，放轻脚步悄悄跟了上去。

约莫走了半刻钟，到了城外的空地，空地上架着好几处柴火堆，熊熊燃烧着，黑烟滚滚冲上天空。四周站满了人，有压抑着的啜泣声，有面无表情的麻木，风卷着纸灰和焦味扑过来，说不出的压抑。

凤凰垂下眼，悄悄掐了把自己的手心，逼出眼底的水汽，吸了吸鼻子，走到一个正蹲在地上哭的华人汉子身边，跟着红了眼眶，声音带着哭腔，

那汉子抬头见是个瘦瘦小小的姑娘，哭得肩膀一抽一抽的，更是感同身受，抹了把眼泪，声音哽咽，“害人不浅啊！都是那什么邪神！还有赫曼那个黄毛老鬼，逼着全城人拜他那破神像，不拜就咒人！好好的家，就这么散了！”

凤凰咬着唇，憋得眼眶通红，一边抽噎一边慢慢转身走开，

等走出人群，拐过街角，她脸上的悲伤瞬间褪得一干二净，只剩凝重。

神像，赫曼。

这两样东西，铁定有问题。

她没看见，就在她走后不久，两个身着便装的青年也走到了焚尸场边，目光扫过整片空地，其中一个青年朝身边的百姓走过去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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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后天我要返校，比较忙，就每天更新一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