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边梨园内,丝竹婉转,茶香袅袅。
齐铁嘴与张启山坐于雅间,一边品茗,一边欣赏着台上二月红的戏。
齐铁嘴放下手中的白瓷茶杯,脸上满是兴致。
我昨日卜了一卦,算出一桩很有意思的事,你想不想听听?

张启山握着茶杯,眼皮都没抬,慢悠悠地饮茶。
他太了解齐铁嘴的性子了,越是吊人胃口,你越不去追问,他反倒憋不住,自己就会一股脑说出来了。
果不其然,半晌不见张启山搭腔,齐铁嘴自己先按捺不住了。
哎呀,你这人怎么这般不给我面子?

张启山淡淡地瞥了他一眼。
齐铁嘴无可奈何,只好自顾自地开口。
我昨天算到,有一变数,正朝着长沙城而来。

张启山放下茶杯,眉头微微一蹙。
变数?

没错。

那这变数是好是坏?

齐铁嘴理了理衣袖,神色从容。
应当不坏,说不定还会于我们大有裨益。

那这变数如今身在何处?

齐铁嘴当即抬手掐算,片刻之后,脸上的笑意尽数褪去,神色骤然变得凝重。
怎么了?

齐铁嘴猛地一下站起身。
坏了!这变数奔我家去了!

他压低声音对着张启山匆匆交代。
帮我跟二爷赔个不是,事出紧急,戏我看不成了,我先走一步!

行。

话音未落,齐铁嘴转身拔腿就往外跑。
张启山失笑,看着齐铁嘴如临大敌的模样,他不禁也对这“变数”好奇起来。
变数……

……
这边,凤凰和吴三一路穿行街市,来到齐家铺子门前。
凤凰望了眼门头牌匾,抬步走了进去,吴三紧随其后。
铺子里摆满各色古玩摆件,琳琅满目。遇上认得的器物,吴三便在一旁低声给凤凰讲解。
绕过陈列珍宝的八宝柜,一个身着长衫、戴着眼镜的书生模样的人出现在二人面前。
凤凰微微挑眉。
你是?

书生对着二人拱手行礼。
这位姑娘,在下齐铁嘴,便是这间铺子的主人。

凤凰眼中掠过一丝讶异。
原来是齐老板,久仰大名。

齐铁嘴站直身子,笑容满面。
哪里哪里,不如我请姑娘往里间一坐?

凤凰心中疑惑他为何态度这般热络,但自己本就是专程来找他的,便点头应允。
那就有劳齐老板了。

不麻烦,不麻烦。

齐铁嘴引着两人走入内室,还特意探头望了一眼门外,才将房门关上。
凤凰拉着吴三一同落座,齐铁嘴在对面坐下。
不知姑娘今日前来,所为何事?

凤凰神色收敛,神情变得郑重。
我想请你帮我算一卦。

齐铁嘴早已经猜到几分,取出龟甲与铜钱。
姑娘想要算什么?

我想算一个人的下落。

此话一出,齐铁嘴与吴三的目光一齐落在她身上。
齐铁嘴有些意外,他原以为这个可能会搅动长沙格局的变数,会问关乎局势的大事,没想到竟是寻人。
寻人?

是。

那人是姑娘什么人?名讳是何?

凤凰眉头轻蹙,嘴唇抿了抿,语气带着几分不确定。
我不知道他的名字,他算是……我的师傅吧。

齐铁嘴点了点头,将三枚铜钱放入龟甲之中,接连摇动了六次。
他低头看着卦象,脸色一点点沉下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