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色沉得压抑,分局楼下晚风刺骨。
路成功打开副驾车门,语气温和,半点看不出暗藏算计。

“上车吧。”
林璐整个人像被抽走了所有魂魄,双眼空洞无神,沉默着弯腰坐进车里。
车厢密闭安静,只有空调低低的风声,像她此刻死寂的心跳。
车子平稳驶出警局大院,避开主干道车流,缓缓往僻静路段开去。
一路无话。
林璐靠着车窗,视线涣散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霓虹,脑子里反反复复只剩最后一幕。
申静言替她挡枪、鲜血浸透警服、最后那句虚弱的“小哭包,不准冲动”。
是她害死她的。
全是她。

车子缓缓靠边停在无人河堤路,他关掉引擎,车厢瞬间陷入彻底安静。 他侧头看向身侧失魂落魄的女孩,语气温柔得像长辈, “璐璐,我知道你现在心里最难受。所有人都怪你,队里人心里也多多少少怨你。停职三个月,看似是处分,其实你心里清楚,往后你在队里,永远抬不起头。”
一句话,精准戳中林璐心底最痛的地方,她喉间干涩发疼“是我一意孤行,害死静言。我活该被骂、活该被处分。”


他微微蹙眉,放缓语调“你只是太想救人。可这世道就是这样,好人冲动一次,就要付出血的代价。”
林璐指尖死死攥紧衣角,指节泛白“如果我当时听话待在掩体里,静言就不会死。”


“你想赎罪吗?”
“怎么赎罪?”


他看着她眼底极致的悔恨、崩溃,嘴角藏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“能的。”

“你有没有想过这次覆灭的行动,只是冰山一角。真正的大鱼,还藏在暗处,老申这次牺牲,换回来的只是小喽啰落网,真正害死她的幕后之人,依旧逍遥法外。”
“大鱼?”


“你以为区区几个底层毒贩,敢这么明目张胆持枪对峙,你以为这次行动为什么伤亡这么惨重?”
林璐心口剧烈起伏,她红着眼眶,声音发抖“可我什么都做不了。”


“你能。”
“我能?我还能干什么?”


“现在有一个机会,能深入最核心的灰色园区、接触顶层幕后之人。你刚刚经历重大失误、停职反省、情绪濒临崩溃、被警局边缘化。在他们眼里,你是不存在于警局的人物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

“你去卧底。潜伏进去,搜集所有罪证,等时机成熟,一举端掉整个团伙。”
“不行,王队不会同意的,而且…我没有卧底过,万一暴露…后果不堪设想”


“你现在活着的意义,就只剩下自我折磨吗?带着老申那一份,活下去,完成她的梦想,你才对得起她。
“可…王队那边…”


“你愿意去,我可以跟王队说你出去旅游散心了,集团里有我的线人,可以做到神不知鬼不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