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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76章:土坯漏风,咒影随行

被诅咒的血根:石家逃不开的轮回恶报

<本故事纯属虚构,请勿对号入座>

二郎家那几间破土坯房,死死钉在村东头的土坡子上,黑糊糊一坨,看着跟个烂炮楼子一样。

院墙全是碎砖头掺黄泥糊弄出来的,歪歪扭扭不成样子,风一吹就哗哗掉土渣子,破得没眼看。院里光秃秃半棵树没有,就墙角堆着一垛发霉的麦秸,看着冷清得扯淡。

可这破院最邪门,白日里死气沉沉,一到黑天半夜就不消停——房梁上头总飘着细细的嘤嘤哭声,像是两个没断奶的碎娃娃,哭一阵停一阵。哭声一断,就听见咔哒咔哒的响动,跟有人拿指甲死命抠木头梁子一样,听得人后脖颈子直发凉。

这天后晌,日头斜斜搭在山坡上,把破土房的影子拉得老长老长。

二郎蹲在院里石头上,一下一下死命捶锄头。他长得人高马大,黑塔似的一坨,肩宽背厚,就是脖子短半截,一说话就梗着脑袋,两颗大门牙往外龇着,眼珠子还爱斜往上翻,随便瞅人一眼,都跟瞪人找茬一样。

咚!咚!

铁锄头狠狠砸在青石上,火星子乱蹦。

二郎一肚子邪火顶得慌——方才跑镇上买化肥,兜里的钱让人摸干净了,掏出来就剩个烂窟窿!不用脑子想都知道,绝对是一郎那伙驴日的干的缺德事!

“别砸了!砸烂顶屁用!”

霍二丫疯疯癫癫从屋里冲出来,身上套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褂子,头发拿根破红绳胡乱挽着,眼珠子瞪得溜圆,走路肩膀一颠一颠,浑身一股子疯魔劲儿。

“再砸锄头就废球了!黑夜里还要给一国熬稀粥,你想让娃饿肚子?”

二郎猛地站起身,黑塔一样的身子直接把霍二丫罩得严严实实,满脸戾气:

“废了正好!这狗屁日子早就过球不成了!钱又没了,除了一郎那杂碎,没旁人能干这烂事!”

“可不是他还能有谁?”

霍二丫往地上狠狠啐了一口唾沫,嗓子尖得跟破铜锣一样刺耳,

“上一回卖麦子的血汗钱,就是他带人堵半路抢的!他老汉石仪还蹲旁边看笑话,嘴贱得很,说‘二郎就是个窝囊废,挣钱守不住,活该被抢’!”

这话跟钢针一样,狠狠扎进二郎心口窝,太阳穴突突直跳,气得脑壳疼。

他这辈子最恨的就是石仪和一郎这一对狼心狗肺的父子!

早些年,他那苦命的娃娃歪嘴猴没了的时候,老畜生石仪蹲在自家门槛上抽旱烟,轻飘飘一句“生个歪瓜裂枣,死了干净,省得丢人现眼”!

一郎就站在旁边,嘴角撇着冷笑,那眼神明晃晃就是在说:早死早利索!

从那天起,二郎就在心里发了死誓,这辈子绝不认这个冷血的爹,也绝不认这个歹毒的哥!

“等老子抓着实锤证据,非打断他的狗腿不可!”

二郎死死攥着锄头把子,指节捏得发白,手都在抖。

“打断腿?你有那驴本事吗?”

霍二丫满脸冷笑,扭头就往屋里走,

“少吹那没用的牛皮!先想想咋给一国攒学费!别等娃长大了,也跟你一样窝囊,天天蹲院里砸锄头撒气,一辈子没出息!”

屋里头忽然传来咿咿呀呀的动静,是小一国睡醒了。

这娃娃刚满三岁,小小年纪脊背就有点驼,站着跟棵被狂风刮歪的小树苗一样。一笑就龇两颗小门牙,嘴巴扭扭歪歪,看着就长不高、不周正。

可这是霍二丫的命根子!自打歪嘴猴没了,她好几年怀不上,好不容易才生下一国。娃落地那天,她抱着娃娃在院里哭了半宿,嘴里反反复复就一句话:总算有个念想,总算不是绝户了。

二郎跟着进屋,就见小一国扒着炕沿,小身子佝偻着,跟只刚出壳、没力气的小鸡崽一样,费劲巴拉想往下爬。

他心里的火气瞬间消下去大半,伸手把软乎乎的娃抱起来,粗声粗气问:“醒了?饿了?”

小一国搂着他的脖子,小嘴一扭一扭,软糯糯嘟囔:“饿……要吃馍馍……”

“就知道张嘴吃!”

霍二丫端着个豁牙破瓷碗进来,碗里稀溜溜的玉米粥,清汤寡水没几粒米,

“先喝粥垫肚子!馍馍得留着给你爹干活填肚子,不然全家都喝西北风!”

小一国小嘴一瘪,眼圈立马红了,眼看就要哇哇大哭。

就在这时候,头顶房梁上忽然又飘来细细的嘤嘤哭声,软软的、凉凉的,像小猫哼唧,又像两个碎娃娃躲在暗处偷偷哭。

小一国吓得浑身一哆嗦,死死往二郎怀里钻,带着哭腔喊:“怕……上面有娃娃哭……”

霍二丫脸色唰地一下惨白到底,抄起炕边的烂扫帚,跳起来就往房梁上死命抽打,嘴里疯骂:

“哭!哭你娘的头!死都死了,还不安生缠活人!再敢哭,老娘把你们的烂骨头挖出来喂野狗!”

这破屋的邪毛病,打搬进来就没断过!

这院子、这几间房,全是石仪当年糊弄盖的烂坯房。自打住进来,房梁上夜夜有哭声,阴雨天哭得更凶,凄凄惨惨绕满院子。

霍二丫早前找村里算命的问过,人家说,是夭折的歪嘴猴,还有隔壁死的小丫头,两个碎魂没走,就缠在这房梁上,嫌屋里寒酸、住得憋屈。

“别打了。”

二郎把怀里的娃搂得更紧,声音闷沉沉的,满是疲惫,

“越打哭得越凶,纯属给自己找膈应。”

“不打?留着它们夜夜吓唬我娃?”

霍二丫把扫帚狠狠摔在地上,眼珠子瞪得通红,

“这一切全是一郎那驴日的害的!当初要不是他瞎拌药、缺德害人,我娃能早早没了?能留下这些缠人的脏东西?

还有石仪那个老不死的!天天嘴毒咒人,咒我们断子绝孙、生不出全乎娃娃!你看看一国这驼背、这歪嘴!

是不是石虎爷的咒应验了?是不是老天爷压根就没放过我们家!”

“少他妈胡咧咧!”

二郎低声吼了一句,心里发慌,

“一国好好的!就是脊背有点弯,长大了慢慢就长直了!”

“长直?你睁大眼睛看看!”

霍二丫瞬间歇斯底里,扯着嗓子尖叫,

“你看他的嘴!你看他的牙!跟你一个模子刻的窝囊相!

我早就说这破地方煞气重、住不得!你死活不听!

现在好了!死娃的魂夜夜找上门,老祖宗的咒死死缠着,早晚把我们娘俩活活拖死在这破院里!”

“你疯魔了是不是?”

二郎把小一国轻轻放在炕上,反手一把攥住霍二丫的胳膊,眼神凶狠,

“再敢张嘴咒我儿子,看我不抽你!”

“抽!你尽管抽死我!”

霍二丫半点不躲,挺着身子直接往他跟前撞,一副豁出去的架势,

“你今天抽死我最好!省得跟着你窝囊受罪!

你跟你爹、你哥一个德行,冷血薄情,早晚断子绝孙!

二郎我把话撂这,这狗屁日子我彻底过够了!

要么你硬气一回,去找一郎拼命算账!要么咱立马带着一国跑路,跑远远的,这辈子再不踏这邪门村子一步!”

夫妻俩大吵大闹,吓得小一国“哇”地一声放声大哭。

头顶房梁的嘤嘤哭声,也跟着陡然变大,凄凄切切,跟在旁边起哄一样,听得人头皮发麻。

二郎看着炕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娃,看着疯疯癫癫撒泼的媳妇,再听着头顶阴恻恻的鬼哭,心口跟被破布死死堵住一样,闷得喘不上气。

他猛地甩开霍二丫的手,转身就往外走,嗓子沙哑:“老子去喝酒!眼不见心不烦!”

“喝死你个窝囊废!”

霍二丫在身后哭着骂,声音抖得不成样子,

“最好在外头喝死,别回来拖累我们娘俩!”

二郎压根没回头,低着头、闷着一肚子恶气,一步一步往村口小卖部挪。

路过石仪家那院亮堂堂的大瓦房时,正好看见院里的光景:

老不死的石仪拄着拐杖,领着两条细狗在院里撵野兔子,笑得嘎嘎响,刺耳得很。

一郎就站在旁边,手里拎着一瓶二锅头,一口一口往嘴里灌,满脸嚣张得意。

“哟,这不是二郎大窝囊废吗?”

石仪一眼瞅见他,故意扯着大嗓门嘲讽,全村都能听见,

“又穷得叮当响,没钱给你那驼背歪嘴的碎娃买吃食了?

实在混不下去,就跟你哥一郎去收麦子打工,爷赏你一口残汤剩饭吃!”

一郎嗤的一声冷笑,往地上狠狠啐口唾沫,眼神轻蔑到极致:

“就他这怂包软蛋样,还能干重活?别到时候被收割机卷进去,白送一条烂命!”

二郎两只拳头死死攥紧,指节咯吱咯吱作响。

他胸口的戾气翻江倒海,恨不得冲进去,把这一对丧良心的父子脸砸得稀烂!

可他不敢!

他心里透亮,石仪在村里横行霸道一辈子,心眼歹毒、手段多,真要是闹起来,随便动动手段,就能让他在村里彻底站不住脚。

到最后,他、霍二丫、小一国,连这漏风漏雨的破土坯房都住不上,彻底无家可归!

“滚。”

二郎从牙缝里硬生生挤出一个字,声音冷得发颤。

“你说啥?”

石仪眯起老眼,拄着拐杖往前挪两步,一脸蛮横,

“年纪不大,胆子不小,敢跟你老子横?再说一遍!”

一郎也拎着酒瓶站起身,吊儿郎当站着,满眼挑衅,摆明了就是要找茬打架。

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时候,二郎兜里的小布包突然滑落出来。

里头是他厚着脸皮、走亲戚借来的几块钱,专门攒着给小一国买奶粉的救命钱!

零钱散落在地上,被风一吹,咕噜噜滚了几圈,刚刚好停在石仪脚底下。

石仪弯腰捡起钱,在手里颠了颠,眼皮一翻,直接塞进自己兜里,脸皮厚得没边:

“这点小钱,就当你孝敬老子买酒喝的!

再咋说我也是你亲爹,拿你俩钱,还需要跟你客气?”

“还给我!”

二郎瞬间红了眼,跟被惹疯的公牛一样,猛地冲上去就要抢钱。

“反了你个逆子了!”

石仪侧身躲开,抬起拐杖,狠狠一棍子抽在二郎腿上,打得生疼,

“老子是你爹!拿你点钱,你还敢上手抢?不孝的东西!”

旁边的一郎立马冲上来,抬起大脚,狠狠踹在二郎肚子上!

二郎被踹得连连后退,后背重重撞在土墙上,五脏六腑都跟挪了位一样,疼得他龇牙咧嘴,直不起身。

他眼睁睁看着石仪把娃的奶粉钱揣进自己腰包,眼睁睁看着一郎一脸得意的坏笑。

一股彻骨的无力感,从头到脚死死裹住他。

他这辈子,好像天生就是受气的命!

不管怎么熬、怎么忍、怎么拼,永远斗不过这对黑心父子,永远被踩在脚底下窝囊!

“纯纯窝囊废一个。”

石仪轻蔑啐了一口,扭头甩脸回了院子。

一郎跟着往里走,临走还回头,对着瘫在墙边的二郎,比了个极尽嘲讽的手势,嚣张到了极点。

二郎捂着酸痛的肚子,慢慢蹲在冰冷的土路上,半天站不起来。

野风吹乱他的头发,卷着漫天尘土,凉飕飕往他衣领、脖颈子里钻。

那风不像是普通的夜风,倒跟老院子缠人的邪祟一样,阴阴冷冷、死死缠人。

他想起霍二丫的哭骂,想起小一国畸形的脊背,想起房梁上夜夜不散的鬼哭。

心里忽然就凉透了——

石虎爷的咒,怕是真的实打实应验在他们这一代人身上了。

一家子人,窝里斗、互相害、代代结怨,到最后,全是窝囊憋屈的命,一辈子抬不起头,永世不得安生!

天色彻底黑透,星月被乌云遮得严严实实。

二郎拖着灌了铅一样的腿,失魂落魄往自家破院走。

刚到院门口,就听见屋里传来霍二丫凄厉的尖叫,混着小一国撕心裂肺的哭声,听得人心慌。

他心里咯噔一下,立马冲进屋!

就见霍二丫手里攥着一把大剪刀,疯了一样,一下下狠狠往房梁上戳、狠狠扎!

嘴里疯魔似的嘶吼:

“我让你们哭!我让你们夜夜吓唬我娃!

老娘跟你们拼了!我戳死你们这些脏东西!”

头顶房梁的哭声陡然变得凄厉无比,尖锐刺耳,无数细声细气的哭声叠在一块儿,跟无数根细针扎耳膜一样。

小一国缩在炕最角落,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,小脸惨白,看见二郎就崩溃大哭:

“爹!上面有娃娃!好多好多娃娃看着我!”

二郎猛地抬头,盯着昏黄油灯下的房梁!

朦朦胧胧的光影里,房梁上真的悬着两个小小的、轻飘飘的影子!

歪歪扭扭、模模糊糊,赫然就是夭折的歪嘴猴,还有隔壁早死的小丫头!

两个小影子吊在梁上,黑溜溜的大眼睛直勾勾盯着炕上的小一国,小嘴一张一合,不停嘤嘤痛哭!

“不准吓我儿子!”

二郎红了眼,抄起墙角的锄头,卯足全身力气,狠狠朝着房梁砸了上去!

哐当——!

一声巨响!

锄头重重磕在土坯房梁上,震得房顶干土渣、碎泥块哗哗往下掉,落得炕上、娃身上到处都是。

小一国被这巨响和落土吓得哭声更大,几乎背过气去。

霍二丫手里的剪刀“啪嗒”掉在地上,整个人一软,直接瘫坐在冰冷的地面上。

她忽然仰头哈哈大笑,笑得癫狂、笑得眼泪狂飙,笑得浑身发抖:

“报应!全是报应!

二郎你看见了没!

它们回来讨债了!回来找你报仇了!

这一家子的孽,这辈子、下辈子,永远还不清!”

二郎看着疯魔傻笑的媳妇,看着吓得魂飞魄散的小儿子,再看着房梁上若隐若现、死死不散的两道小影子。

一阵天旋地转,浑身力气瞬间被抽干。

他扔掉手里的锄头,重重蹲在地上,双手死死抱住脑袋。

压抑、委屈、窝囊、绝望,全部堵在胸口。

他喉咙一哽,发出一声低沉又沙哑的呜咽,跟一头被打残、无处诉苦的野兽一样,卑微又可怜。

房梁上的嘤嘤哭声慢慢变轻、变远。

破土坯屋里,只剩霍二丫疯癫的笑声,和一国不停的哭声,来来回回回荡,缠缠绕绕,解不开、散不去。

窗外黑云遮月,天地漆黑一片,连半点星光都没有。

老天爷好像都闭了眼,懒得看这一家子烂到底的人间疾苦、代代疯魔。

二郎心里透亮,这糟心的日子,还得咬着牙熬下去。

哪怕房梁鬼影夜夜不散,哪怕石仪、一郎天天上门欺辱找茬,哪怕占彪爷的咒永远悬在头顶、落不下来。

他只能死死守着这漏风的破土坯房,守着疯疯癫癫的媳妇,守着天生残缺的儿子。

一天熬一天,一年熬一年,没盼头、没出路,硬扛到底。

只是自打这天起,他夜夜做噩梦。

梦里,早早夭折的歪嘴猴,孤零零站在黑漆漆的房梁上,对着他一遍遍小声哭喊:

“爹,我冷……爹,我冤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