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消停几天，镇上保安团那群挨刀子的坏种，纠集了一地痞流氓，扛着土铳、拎着大砍刀，浩浩荡荡杀进断崖村。
嘴上说是抓抗捐的领头人，说白了，就是趁着大旱年成，来村里抢东西、糟害人！
刚一进村，老榆树下瞬间乱成一锅粥。
土铳“砰砰”乱炸，哭喊声、婆娘娃娃的嘶叫声、狗杂种们的骂喊声，震得满山谷嗡嗡响。
那阵子，石虎正忙着帮村里人往山里转移老弱妇孺。
冷不防一颗流弹扫过来，“刺啦”一下擦在他腰上，火辣辣的疼瞬间窜满全身，皮肉直接翻起来一大片。
可他眼皮都没眨一下！
眼睁睁看着隔壁庄上一个半大娃娃，硬生生被枪弹撂倒，倒在血泊里头，连哼都没哼两声就没气了。
石虎瞬间火气顶破天灵盖！
管不上腰上的重伤，随手摸起地上一块尖尖硬石头，反手一下砸翻冲上来的打手。弯腰一把背起流血的娃娃，顶着满天飞的子弹、乱飞的碎树枝，玩命往深山里头冲！
身后团丁的喊杀声死死追着不放，子弹打得树干噼里啪啦掉渣。
石虎一口气疯跑二十多里山路，脚板磨得全是血泡，疼得钻心，硬是没停一步！
一直钻进鹰嘴岭最深、最偏、没人敢踏足的老林子里，才靠在一块大石头上喘粗气。
腰上别着两把镜面匣子，沉甸甸的，是他刚才从狗兵手里硬夺下来的，也是他现在唯一的家伙事！
就在这时候——
林子深处传来“沙沙”的脚步声！
石虎眼神一狠，瞬间绷直身子，拇指直接掰开枪机头，整个人贴在石头阴影里头，眼珠子像老鹰一样死死盯住前头！
片刻，一个瘦巴巴的碎身影拨开灌木走了出来。
看着也就二十出头，身上棉袄烂得不成样子，补丁摞补丁，短得露着脚踝，浑身脏得看不出原色。
光脚片子踩在带刺的烂树叶上，脚底裂口深得像老树皮，愣是一点不觉得疼。
脸黄肌瘦，眼神木呆呆的，一看就是饿了大半年、被日子熬干了精气神的苦娃。
手里提个烂竹篮，里头就几根干草根，是准备挖回去熬水活命的。
这娃一见石虎，吓得浑身一哆嗦，竹篮差点脱手，往后缩着怯生生问：“你……你是干啥的？”
石虎上下扫他一遍，看着不像保安团的恶种，才松了劲，粗声粗气说：“我叫石虎，村里避祸进山的。你是这山里的？”
“俺叫二赖子，山底下炭窑沟的。”后生挠着一头乱蓬蓬的脏头发，嗓子哑得像破锣，“俺娘病得快咽气了，俺上山挖点草根，给俺娘吊口气。”
石虎看着他这可怜巴巴的样子，心里堵得慌。
可就在这时候，二赖子一眼瞟见石虎腰上的两把匣子枪！
原本死气沉沉的眼睛，瞬间瞪得溜圆！
浑身抖得跟筛糠一样，牙都在打颤，满眼都是恨！
“这枪……这是疤脸刘那群畜生的东西！”
“这群挨千刀的！杀千刀的！活活把人往死里逼！”
石虎一听这话，心里立马有数——这娃，也是被这帮狗官祸害惨的苦主！
他往前跨一步，沉声问：“疤脸刘，也欺负你们炭窑沟了？”
这话一出口，二赖子直接绷不住了！
蹲在地上抱着脑袋，“哇”的一声嚎啕大哭，哭得跟狼嗥一样凄惨！
“俺妹子！俺十八岁的妹子凤丫头！”
“半个月前，疤脸刘带保安团闯俺家，俺进山采药不在，俺娘重病躺炕！”
“他们见俺妹子长得俊，硬要抢！俺妹子性子烈，宁死不从，被他们打得满身是血，硬生生架上马车抢走了！”
二赖子哭得浑身抽抽，字字带血：
“俺去镇上求人！没人敢管！疤脸刘放狠话，谁敢帮俺，就烧谁家院子！”
“俺娘想闺女，日夜哭，现在只剩一口气吊着！”
“俺没用！俺就是个窝囊废！救不了妹子，救不了俺娘！”
石虎听着这些糟心事，拳头攥得咯吱响，指节发白！
乱世年头，当官的吃人当兵的害人，苦百姓就该白白遭罪？
他伸手一把按住二赖子的肩膀，力道沉得吓人：“哭顶屁用！眼泪救不了你妹子，更救不了你娘！”
二赖子抬起满脸鼻涕眼泪的脸，眼巴巴望着石虎。
石虎一拍腰间的枪，眼神狠得吓人：“这世道，讲道理没用，手里有家伙才有用！疤脸刘跟我，也是血海深仇！”
“你熟这山里道道，我有枪、有胆子、有硬骨头！”
“咱俩搭伙！干他娘的！救你妹子，杀尽这帮恶种！你敢不敢？”
二赖子瞬间像是黑夜里撞见了亮天的光！
“噗通”一声直接跪下，狠狠磕了个响头：“虎哥！你要是能救回俺凤丫头！俺这条烂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！上刀山下火海，俺二赖子眉头不皱一下！”
“起来！”石虎一把把他拽起来，“咱是兄弟，不是奴才！要干，就干得干净利落！”
天黑下来，两人躲在山林岩洞里头，拢起一堆柴火。
石虎把自己仅剩的一点干粮，掰了一半递给二赖子。
二赖子一开始不好意思吃，被石虎一眼瞪回去，立马狼吞虎咽啃得干干净净。
吃饱肚子，人就有精气神了！
二赖子压低声音，眼神发亮：“虎哥！俺摸透了！疤脸刘每隔两天，就押着抢来的姑娘、药材、粮食，走西边狼牙沟偷偷运去镇上卖钱！”
“明天！就是明天！”
“他们要押着一群抢来的女娃过路！狼牙沟地势窄、两边是悬崖，只要堵死路口，这帮狗东西一个都跑不掉！”
石虎眼底瞬间冒出杀劲！
“好！天赐的机会！明天，一锅端！”
当夜，深山篝火旁，两个苦命汉子，没有香烛供品，没有磕头大礼，就凭着一腔血海深仇，拜了结义兄弟！
第二天大清早，满山浓雾，遮天蔽日。
石虎、二赖子埋伏在狼牙沟断崖上头，趴在冰冷石头上，纹丝不动，专等恶种入套！
没过多久，山下马蹄声、打骂声、女娃的哭声一点点传上来！
一队团丁扛着枪、拎着刀，押着五六个被麻绳捆死的姑娘往前走。
领头的汉子脸上一道寸长刀疤，凶神恶煞，正是疤脸刘！
二赖子死死盯着队伍里那个单薄身影，浑身抖得厉害。
那就是他妹子凤丫头！
衣裳被撕得稀烂，嘴角带血，满脸伤痕，可眼睛依旧倔得要命，半点不服软！
“虎哥……”二赖子声音发抖，满眼恳求。
石虎一句话没多说，眼神冷得像雪山寒冰！
抬手、举枪、瞄准！
“砰！！！”
一声枪响炸遍山谷！
前头耀武扬威的疤脸刘，连哼都来不及哼一声，直接一头栽倒，当场毙命！
“动手！！”
石虎一声暴喝，如同猛虎下山，直接从断崖上纵身跃下！
二赖子也彻底杀红眼，拎着柴刀疯冲下去！
底下的团丁瞬间吓傻，魂都飞了！
“死人了！快跑！石虎杀过来了！”
一群欺软怕硬的杂碎，瞬间乱作一团，四散逃命！
石虎身法飞快，三两步冲进人群，反手一刀挑断麻绳，一把把凤丫头护到自己身后！
二赖子红着眼睛，见一个砍一个，追上就是一刀劈翻，冲到前头死死抱住受尽委屈的妹子，兄妹俩当场哭成一团。
晨光破开大雾，洒满狼牙沟！
石虎立在山岗上，收了冒着青烟的匣子枪，眼神冷冽霸道。
今天，只是个开头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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