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6章 不可辜负

Rak把脸埋在Mut的胸口，不敢动，也不敢呼吸太重。他不知道自己接下来该怎么办——是应该说点什么，还是应该在对方醒过来之前悄悄溜走。

但他的手没有松开，攥着Mut睡衣前襟的那只手，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，像是抓住了一件怕弄丢的东西。

然后他感觉到Mut动了。

Mut的手臂从他腰间滑过去，手指摸到他的手背，然后收拢，把他的手整个包在掌心里，往自己怀里带了带。

那个动作带着睡梦中特有的笨拙和坦诚，像是在梦里也认得他。

Rak的手指被握住的那一瞬间，他鼻子一酸，也回握了过去。他的手指穿过Mut的指缝，扣紧，掌心贴着掌心，两个人的温度在这个狭窄的空间里汇在一起。

被窝里很暗，什么表情都看不清，但手上的力道骗不了人——Mut握得很紧，像是在握一件很重要的东西，Rak回握得也不轻，像是在说，我在这里，我没走。

“TongRak。”

Mut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，很轻，含混不清，像是舌头被睡意泡软了。

Rak整个人僵了一下。他不知道Mut是在说梦话还是醒了，也不知道这个名字从Mut嘴里说出来意味着什么。他等了片刻，没有等到下文，只等到Mut把下巴抵在他的头顶，又往他这边靠了靠。原来是在做梦。在梦里喊他的名字。

Rak说不清心里翻涌的是什么情绪。紧张有，慌乱有，还有一种更深的、他不敢命名的东西。他张了张嘴，想说点什么，但脑子里一片空白，最后只挤出三个字，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落在枕头上。

“抱抱我。”

Mut没有回答。但他的手动了——手臂收紧，把Rak整个人圈进怀里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人揉进骨头里。不是那种温柔的、点到为止的拥抱，而是一种近乎蛮横的、占有的收紧。Rak的额头抵着他的锁骨，能感觉到他的心跳从薄薄的睡衣下面传过来，沉稳有力，一下一下，像是某个安心的节拍器。

他也伸出手臂，环住Mut的腰，把自己贴得更近。身体和身体之间严丝合缝，隔着两层睡衣，体温互相渗透，分不清谁更烫一点。

他能闻到Mut身上淡淡的沐浴露味道，混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男性气息，不是香水，是这个人本身的味道，干净的、温热的，让人想闭上眼睛什么都不管了。

他确实闭上了眼睛。今晚发生了太多事，他看到Pai腿上坐着别人，他一个人坐在房间里喝了大半瓶红酒，他对着手机跟Vivi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
然后他下楼，看到那盘还冒着热气的饭菜和便贴上歪歪扭扭的笑脸。然后他站在Mut房间门口，给了自己三秒钟，扭开了门把手。他需要这个拥抱。

他需要被人紧紧搂着，需要感觉到自己是被人需要的。

过了一会儿，Mut的声音又响起来了，还是那种做梦一样的、含含糊糊的语调，但这次说的话比刚才长。

他的下巴抵在Rak的发顶，嘴唇翕动，声音从喉咙深处慢慢浮上来。

“这个梦……美得有点假了。”他的气息扫过Rak的额发，“他眼里只有哥哥，怎么可能跑到我怀里。”

Rak愣了一下。这句话像一根针，细细地扎进他胸口最柔软的地方。Mut以为这是梦。Mut以为他不可能主动来。Mut甚至在梦里都不敢相信他会出现在这里。

他抬起头，透过黑暗看Mut的脸。窗帘缝隙漏进来的月光刚好落在Mut的眉眼上，闭着的眼睛，睫毛在颧骨上投下浅浅的阴影，嘴唇微微抿着，眉心有一点不自觉的皱起，像是在梦里也在较劲。他没有醒。从头到尾都没有醒。

Rak看着这张和Pai一模一样的脸，忽然觉得自己心里那道堤坝，今晚怕是要守不住了。他重新低下头，把脸埋回Mut的胸口，手指在他睡衣的布料上轻轻蜷了一下。

“因为你只说对了一半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。他知道Mut听不见，正因为他听不见，他才敢说出口，“世间唯有爱与美食不可辜负。”

他闭上眼睛，额头抵着那个温热的胸膛，把最后一点清醒也交了出去。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，安安静静地浮在黑暗里，像是在替他做决定——至少今晚，这份爱，我不想辜负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