前台小姐认识Rak——未来的总裁夫人,哪有不认识的道理。她笑容标准地拨了内线,小声汇报:“Pai先生,Rak先生到了,在一楼。”
助理捂着话筒转达:“Pai总,要我下去把Rak先生接上来吗?”
Pai正在翻一份合同,闻言眼皮都没抬。翻了一页,语气像在处理一件无关紧要的日程安排:“不用了。叫他不用上来了,我一会还有事。”
助理顿了顿,对着话筒说:“让Rak先生先回去吧。”
Rak没有等前台转达。
他今早做了精致的便当,换了最好看的一件衬衫,在车上被Mut看了一眼就脸红了一路。他现在满心都是见到Pai的期待——这种期待让他觉得自己没有变,还是那个三年前在盘山公路上对红色机车一见钟情的Rak。所以当Mut停好车走过来的时候,他已经按了电梯,对Mut说:“我自己上去就行。”
电梯门合上,把他一个人关在狭小的空间里。他对着镜面的电梯壁理了理衣领,把便当袋换到左手,又换回右手,想好了见面要说的第一句话——不用说“我想你了”,太直白。就说“正好路过,顺便带了点吃的”。对,自然一点。电梯到了顶楼,叮的一声,门开了。
Rak走出来,走廊很安静,总裁办公室的门虚掩着。他深吸一口气,推门进去。
办公室里没有人。Pai的办公桌上摊着文件和合同,电脑屏幕亮着,椅子空着。窗边的会客区沙发上坐着另一个人——一个看起来很年轻的男孩,穿着一件花哨的衬衫,正坐在Pai的办公桌上晃着腿,手里转着一支钢笔。小表弟。
Rak见过他一次,在订婚消息公布之后的家族聚会上,这人端着酒杯凑过来叫了声“嫂子”,语气轻快得像在叫人外号。
“嫂子?”小表弟看到来人,停下转笔的手,从桌子上跳下来,“你怎么来了?”
“Pai呢?”Rak问。
“Pai哥刚走,有个会,从那边电梯下去的,”小表弟指了指另一侧的专用电梯,然后看了看Rak手里的便当袋,脸上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,“你还是先回去吧,Pai哥正忙着呢。”
Rak站在原地。手里的便当袋突然变得很重。他坐了一个小时的车,起了个大早,洗了头挑了衣服,在厨房里站了四十分钟,煎蛋卷的火候试了三次。
然后那个人从另一部电梯下去了,连前台都不需要帮他转达。他不知道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,但他看到小表弟的眼神里闪过一丝类似同情的情绪。他不想要那种同情。
他把便当袋放在Pai的办公桌上,动作很轻,没有摔,没有发出任何不体面的声响。
“麻烦告诉他,便当在桌上。”他说,声音比他预想的平静。
然后他转身,推门,走了出去。走廊里他的脚步声很轻,很快,没有回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