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爆款延销，客似云来

清婉香铺正式开门迎客的第三日，天刚蒙蒙亮，城郊后街的街巷还浸在晨雾里，铺门口已然传来了轻轻的叩门声。

林清雪刚把后屋的物料分拣妥当，听见声响，微微一怔，快步走到前门，轻轻拉开一条门缝。

门外站着的是几位住在附近的街坊妇人，手里挎着竹篮，瞧见她，脸上立刻堆起温和的笑意。

“姑娘，可算开门了，我们几个等好一会儿了。”

“昨日来晚了，香皂全都卖光了，今日特意赶早来买。”

“给我各留两块，驱蚊的、滋养的、洁面的，我全都要。”

林清雪心头一暖，连忙把门完全拉开，侧身让她们进来：“各位嫂嫂稍等，我这就给你们拿。”

小小的铺面瞬间被挤得满满当当。妇人之间说话向来热闹，你一言我一语，不多时，整条后街都知道——那家卖香皂特别好用的清婉香铺开了门，而且货量充足。

消息一传十，十传百。

不过半个时辰，铺子里已经站满了人，有市井妇人、有布庄女工、有丫鬟婆子、甚至还有几位素衣淡妆的小家碧玉。

往日里冷清的城郊后街，因为一间小小的香铺，竟渐渐有了几分主街才有的热闹气象。

南宫婉儿从后屋走出来，看到这番景象，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笑意。

口碑一旦立住，客源根本不用愁。

她没有上前挤着招呼，只是安静站在一侧，默默观察。观察客人偏好、观察香型选择、观察购买力、观察最受欢迎的品类。

几轮售卖下来，规律已然清晰。

市井百姓、做工妇人，最爱买两文钱一块的基础花香皂，性价比最高，洗手洗衣都合适；

年轻女子、家境稍好的，偏爱三文钱的滋养皂、洁面皂，愿意为颜值、香气、润肤功效多花一文钱；

家中有老人孩子的，几乎人手几块驱蚊皂，野菊薄荷的清冽香气，不刺鼻、不呛人，夏日用着最是安心。

而她们推出的“满十文送试用装”活动，更是牢牢锁住了复购。

试用装都是她们用边角料精心切割的小块香皂，巴掌大小，刚好能用三五日。客人拿回去，自己用着好，又会介绍亲戚朋友同来购买。

不用吆喝，不用推销，只用产品和口碑，清婉香铺便在临江府城彻底站稳了脚跟。

日头渐渐升高，铺面里的客人一波接着一波，几乎没有断过。

林清雪从一开始的略带拘谨，到后来应对自如，介绍功效、收钱、找零、打包，动作越来越熟练，脸上始终挂着温和的笑意。

她本就性子柔软耐心，最适合做直面客人的活计。

客人也都喜欢她的温和有礼，哪怕多等一会儿，也毫无怨言。

直到午后，人流才渐渐稀疏下来。

两人终于得空，坐在柜台后稍稍喘口气，端起早已凉透的茶水喝了一口。

“今日人也太多了。”林清雪轻轻揉着发酸的肩膀，眉眼间却满是欢喜，“我感觉手就没停过。”

南宫婉儿递过一块干净的布巾，让她擦去额角薄汗，语气平静：“这只是开始。等再过几日，消息传到主街、传到内城，客人只会更多。”

她顿了顿，语气微微一沉：“所以，我们必须提前做好准备。”

“什么准备？”

“扩产、招人、定规矩。”南宫婉儿一字一句，清晰有力，“再靠我们两个人一双手，迟早撑不住。产量跟不上，客人买不到，一次两次尚可，次数多了，口碑就会掉。”

林清雪微微一怔，随即明白过来。

她们现在的确是忙得脚不沾地，一个负责前店，一个负责后作，连好好吃顿饭、睡个觉都变得仓促。

长此以往，身体先垮掉，生意也会跟着受影响。

“招人？”林清雪有些迟疑，“我们现在刚起步，招人就要发工钱，会不会太早？”

“不会。”南宫婉儿摇头，目光长远，“一笔钱花出去，如果能换来十倍、百倍的回报，那就不是成本，是投资。”

她早已算得清清楚楚：

“我们雇一个人，只在后屋帮忙打下手，分拣花材、烧火、晾晒、清理模具，不用懂核心配方，也不用接触售卖。管吃管住，每月给二十文工钱，对我们来说压力不大，却能让你我解放出来。”

林清雪眼睛一亮：“对呀！我怎么没想到，只做杂活，不用碰核心工序，既不用担心配方泄露，又能减轻我们的负担。”

在这市井之中，最不缺的就是想找活计糊口的贫苦百姓。

二十文工钱，管吃管住，对很多食不果腹的人来说，已是极难得的活路。

“不仅如此。”南宫婉儿继续道，“我们还要把制作流程彻底拆解开，每一步固定工序、固定配比、固定火候。就算是新来的人，照着步骤做，也不会出错。”

标准化、流程化、可复制化。

这是现代商业最核心的逻辑，也是小作坊能变成大生意的根基。

林清雪越听眼睛越亮，对眼前这个闺蜜的佩服，又多了几分。

无论什么时候，南宫婉儿总能比她多想一步，多看十里。

有南宫婉儿在，她就永远有主心骨。

“那我们什么时候开始招人？”

“就今日。”南宫婉儿当机立断，“傍晚贴出招工告示，只招一位手脚干净、做事勤快、嘴稳守规矩的妇人，优先家境贫寒、无依无靠、做事踏实的。”

她们也是从绝境里爬出来的人，能帮一把，便帮一把。

但前提是，守规矩、不惹事、不泄密。

傍晚收摊时分，南宫婉儿提笔写下一张招工告示，字迹工整清晰，贴在铺面门口最显眼的位置。

告示刚一贴出，立刻引来不少街坊围观。

“清婉香铺要招人啦？”

“管吃管住，每月二十文，这待遇不错啊！”

“我家侄女刚好在家闲着，手脚勤快，人也老实，能不能来试试？”

消息一夜之间传遍整条后街。

第二日一早，铺门口还没开门，就已经站了好几位前来应聘的妇人。

个个衣着朴素，神情拘谨，眼神里满是期盼。

南宫婉儿与林清雪简单筛选，最终选中了一位名叫柳婶的妇人。

柳婶四十多岁，丈夫早逝，儿子在外做学徒，家里只剩自己一人，家境贫寒，却生得干净利落，说话温和稳重，一看就是踏实本分之人。

更重要的是，她眼神坦荡，没有半分投机取巧的精明，最是让人放心。

“柳婶，进铺里来吧。”南宫婉儿把门打开，语气平和，“我们这活不重，就是在后屋分拣花材、烧火、晾晒、打扫卫生，不用你做精细活，也不用你问不该问的。”

柳婶连忙躬身行礼，语气恭敬又感激：“两位姑娘放心，老婆子我别的不会，就会踏实干活，嘴也严实，不该看的不看，不该说的不说，一定把活干好！”

南宫婉儿微微点头。

她要的，就是这句话。

自此，清婉香铺多了第一个员工。

柳婶手脚麻利，做事勤快，眼里全是活，一进后屋，立刻把所有杂活包揽下来。

分拣花材、挑拣草木碱、清理灶台、晾晒香皂，动作麻利，井井有条。

林清雪瞬间轻松大半，只需要专注把控配方、配比、入模、定型这些核心工序即可。

南宫婉儿则彻底解放出来，专心负责前店经营、账目核算、长远规划。

三人各司其职，配合默契，整个香铺的运转效率，瞬间提升一倍不止。

产量从每日七八十块，暴涨到一百五十块以上，依旧供不应求。

账目上的铜钱，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一天天堆积起来。

六百文、七百文、八百文、九百文……

不过短短几日，总资产已然稳稳突破一贯大钱。

一贯钱，一千文。

在大晟，这已是寻常百姓半年都难攒下的积蓄。

而对于清婉香铺而言，这只是开业短短十余日的成果。

暮色降临，一天的生意结束。

柳婶收拾妥当后，先行告退回家。

铺子里只剩下南宫婉儿和林清雪两人。

油灯昏黄，照亮柜台上一堆码放整齐的铜钱。

林清雪把所有铜钱一一清点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轻快：“婉儿，我们总资产，整整一千零四十文！一贯多了！”

南宫婉儿看着那一堆沉甸甸的铜钱，眼底也掠过一丝极淡的暖意。

从临江渡口的三十七文，到入城时的十四文，再到如今的一贯有余。

从落水濒死、家徒四壁，到如今开店立铺、雇工经营、客源不断。

不过短短半月。

半月时间，两个异世孤女，在这大晟王朝的市井泥泞里，硬生生走出了一条繁花似锦的路。

林清雪抬头，眼底亮得惊人：“婉儿，我们真的做到了。”

南宫婉儿轻轻点头，目光落在门楣上那块“清婉香铺”的木牌上，语气坚定而辽阔：

“这只是第一间。”

“以后，我们会有第二间、第三间、第十间。”

“清婉香铺的招牌，会从临江府城，挂到州府，挂到京城，挂遍整个大晟王朝。”

油灯噼啪一声，火星微闪。

映着两张年轻而坚定的脸庞，光芒万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