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十一章（完结下篇）

“是不是累了？要不要躺会儿？”他轻声询问，指尖下意识触碰左奇函后颈的针孔，动作轻柔，“这里还疼吗？”

“不疼了，就是还有点没力气。”左奇函摇摇头，顺势将自己的手更紧地扣住他的，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，所有的虚弱都因为身边这个人，淡了大半，“有你在，一点都不难受。”

“渴不渴？饿不饿？要不要吃点什么，喝点水？”

左奇函就这么仰头看着他，看着这个向来高高在上、杀伐果断的上将，此刻心甘情愿地蹲在地上，无微不至的照顾他，鼻尖一酸，眼眶又有些发热。

从前在一起时，他便总是这样，把所有的温柔都留给自己，哪怕失忆，那份刻进骨子里的在意，也从未改变。

“怎么又哭了？”张桂源察觉到他的异样，抬头看去，连忙停下手里的动作，伸手拭去他眼角的泪珠，语气满是慌乱，“是不是弄疼你了？我看看……”

“不是。”左奇函摇摇头，伸手抓住他的手腕，主动往自己身边拉了拉，声音软软的，带着委屈，也带着庆幸。

“我就是觉得，还好你没事，还好我们都没事。”

张桂源心头一震，顺势坐在床边，伸手将他轻轻揽进怀里，动作轻柔地抱着，不敢用一丝力气。

他下巴抵在左奇函的发顶，深深吸了一口气，嗅着他身上清浅的罂粟香气，声音里带着难掩的自责与后怕。

“是我不好，没有保护好你，让你陷入危险，受了这么多苦。”

他不敢想象，若是自己晚一步，若是自己的计划出了半点差错，他会再次失去这个人，再次陷入无尽的悔恨里。

失忆的日子里，他总会被莫名的空虚缠绕，总觉得心里少了一块，直到遇见左奇函，那份空虚才被填满，如今他彻底记起了所有，更明白这个人对自己而言，是比生命更重要的存在。

“不怪你。”左奇函靠在他怀里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，轻轻摇头，伸手环住他的腰，将自己紧紧贴向他。

“是那群人太坏了，而且，你最后还是来救我了，不管是以前，还是现在，你从来都没有放弃过我。”

伤口刺痛早已被心底的暖意覆盖，药剂带来的无力感也渐渐消散，只要身边这个人在，一切苦难都变得不值一提。

张桂源沉默着，收紧手臂，将他抱得更紧，低头在他额头、眉眼、脸颊落下一连串轻柔的吻，每一个吻都带着珍视与后怕，最后落在他泛红的唇角，轻轻辗转，温柔缱绻。

龙舌兰与罂粟的信息素在狭小的空间里缓缓交融，缠绕在一起，形成独属于他们的气息，温暖而安稳，驱散了所有的不安与阴霾。

“老婆，我不会再离开你了，再也不会。”

左奇函整个人都僵住了，靠在张桂源怀里的身体瞬间绷紧，连呼吸都下意识顿了顿。他猛地抬头，撞进张桂源盛满爱意的眼眸里，那双总是冷硬凌厉的眼睛，此刻正映着他的身影，满是珍视与笃定，没有半分玩笑。

“你叫我什么？”

声音里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，还有一丝不敢置信的茫然，像是怕这只是一场美梦，下一秒就会破碎。

张桂源低头，鼻尖轻轻蹭了蹭他的脸颊，重复了一遍，语气认真又郑重：“老婆啊。”

“你都想起来了？”

左奇函怔怔地看着他，眼眶瞬间发热，积攒了许久的委屈、恐惧与思念，在这一刻尽数爆发。

他猛地抬手，紧紧揪住张桂源的衣领，将脸埋进他的颈窝，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：“你、你真的想起来了？不是……不是因为愧疚，也不是因为责任，是真的……记起我们所有的事了？”

失忆的那段日子他过的比所有人都要差，他又重新回到了与张桂源分手的那一晚之后的状态，无精打采浑浑噩噩，即使失忆的张桂源重新向他表白，告诉他Enigma即使失去所有记忆还是无可救药的喜欢上了他。

可左奇函明白，忘记了与他有关的一切记忆的张桂源，终归不是他所爱的那个张桂源。

他怕自己只是对方生命里的过客，怕好不容易重新燃起的希望，又一次被现实击碎。

可他愿意与这个人重新开始，忘掉以前所有的遗憾和痛苦，就这样重新认识、重新喜欢、重新彼此相爱。

“是真的。”

张桂源收紧手臂，将他牢牢抱在怀里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，声音低沉而温柔，一字一句，掷地有声：“从你被注射药剂，我看到你流血的手腕，看到你哭着让我快走的那一刻，所有的记忆就都回来了。”

他想起了他们在学校的初遇，想起了操场上并肩奔跑的身影，想起了雨夜中失控的信息素与失控的心跳，想起了他们在公寓里的朝夕相处，想起了那些甜蜜又煎熬的瞬间，也想起了自己当初和左奇函爱恨纠缠的一切。

“那些日子，我虽然记不起具体的事，但心里总空落落的，像少了最重要的东西。直到再次遇到你，看到你为我担心的样子，看到你为我受的苦，我才明白，那个人，从来都是你。

他低头，在左奇函的发顶落下一个轻柔的吻，语气里满是后怕与珍惜：“左奇函，你是我这辈子最爱的人，是我这辈子唯一的执念。以前是我不好，让你受了这么多委屈，我不会再离开你了。”

左奇函埋在他怀里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，眼泪浸湿了张桂源的衣领。他不是不感动，只是太害怕失去。

“张桂源……”

他的声音哽咽，带着浓浓的鼻音，却又无比清晰：“你说的是真的吗？这次……真的不会离开我了吗？”

“真的。”

张桂源捧起他的脸，拇指轻轻拭去他脸上的泪水，眼神里满是坚定的爱意：“我以我的军人荣誉起誓，以我的生命起誓，往后余生，无论生老病死，无论顺境逆境，我张桂源，永远不会再离开你左奇函。”

他低头，吻上了左奇函的唇。

这个吻，没有丝毫的情欲，只有温柔的缱绻与失而复得的庆幸。

龙舌兰与罂粟的信息素在唇齿间交融，温柔而缠绵，驱散了所有的遗憾。

“张桂源，不要再丢下我了。”

“不会了，我答应你，不会再丢下你。”

“张桂源，我好像从来或者说很少，至少从我们重逢那天以后，对你说一句话。”

“什么？”

“我爱你。”

很爱你。

红线难解，命运难违，万般劫难过后，我和你，终究是此生永远纠缠的宿命。

有番外。3