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才不会在乎下雨 她的一生中本就是阴雨不停.
十二点整，排练室的门被推开了一条缝。黄灿灿第一个抬头，筷子还夹着半块排骨，看见王濛靠在门框上。
“王濛姐？你吃饭了吗？”
“吃过了。在食堂吃的。”
王濛走进来，目光扫了一圈地上摆成半圆的外卖盒。
“你们吃得还挺整齐。”
“围成一圈吃，方便夹菜。”
黄灿灿拍了拍旁边的地板。
“你要不要坐？”
“你们吃吧，我站一会儿。”
王濛靠在窗台边，低头看了一圈每个人的饭盒——排骨饭、炒面、汤粉、沙拉，最后目光落在阮今禾的白饭配青菜上。
“你就吃这个？”
“中午吃清淡点。”
“你这不叫清淡，叫应付。”
孙怡从炒面碗里抬起头，接了一句。
“你昨天也说她吃太少了，她今天还是吃这么少，你是不是得想个新招？”
“你管我？”
“我管不了你，我就是想看你还有什么招。”
王濛转头看着她，表情没什么变化。
“我有招。灿灿，你给她夹个鸡腿。”
黄灿灿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那块完整的鸡腿。
“又是我？”
“你不是坐她旁边吗？”
“我坐她旁边不代表我要给她夹菜。”
“那你坐她旁边干什么？”
“我坐她旁边是方便她夹我的菜。”
“那她现在夹了你的鸡腿了吗？”
“没有。她还没动筷子。”
“那你给她夹一个。”
黄灿灿想了想，真的夹起来放进了阮今禾碗里。
“这是王濛姐要求的，不是我自愿的。”
“加鸡腿还要找理由？”
“加鸡腿要有正当理由，不然她不吃。”
“那你现在有正当理由了。”
“有了。王濛姐要求的。”
孙怡在旁边笑了一声。
“你这招也太直接了。”
“直接管用就行。”
“那要是她明天还是不吃呢？”
“那我就换一招。”
“你还有什么招？”
“你管我有什么招？”
“我不管，我就是想提前知道。”
王濛看了她一眼。
“我明天带两盒饭来，一盒给她，一盒给你——你的那份炒面，看着像放了三天。”
孙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碗里的炒面。
“这是新做的，我亲眼看着老板下的。”
“那你让老板下次炒的时候可以少放点油。”
“你连炒面放油多都看得出来？”
“我眼睛好。我还看出来你炒面里面没有蛋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没有蛋？”
“因为你有蛋的话早就夹出来显摆了。”
孙怡噎了一下，低头在炒面里翻了两下，还真翻出一块蛋皮。
“看见没？”
“看见了，一块蛋皮。你翻了三下才找到的。”
黄灿灿笑得筷子都快掉了，陈凯琳捂着嘴汤差点从鼻子里喷出来。范玮琪端着沙拉盘，嘴角抖了两下，又把沙拉放下了。
阮今禾坐在中间，咬了一口鸡腿。
“濛姐，你下次路过的时候能不能不带鸡腿？”
“那你下次吃饭的时候能不能自己点个鸡腿？”
“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？”
“因为点鸡腿要多花两块钱。”
“两块钱你都不舍得？”
“不舍得。两块钱够我买半杯美式了。”
“那杯美式你早上喝了，中午又没有。”
“中午没有可以下午喝。”
“下午喝了你晚上睡不着，明天上台没精神。”
“那我就不喝。”
“那你吃什么？”
“吃鸡腿。”
“那不是我带来的吗？”
“对。所以你下次不用带鸡腿了，我会自己点。”
“你点吗？”
“你来了我就点。”
“我要是没来呢？”
“那就继续吃青菜。”
孙怡在旁边拍了一下地板。
“你听到了吗？她说你来了她才点。你得天天来。”
“我天天来，你们不用吃饭了？”
“我们吃你带来的饭。”
“我带的饭就是鸡腿，你们吃鸡腿过日子？”
“鸡腿也可以过日子。”
王濛没接话，站直了身，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。
“明天我在后台，你们上台的时候要是唱错了，我就当没听见。”
“那你要是在后台笑了呢？”
黄灿灿抬头问。
“笑了就是听见了。”
王濛推开门，回头补了一句。
“你那个坐垫记得带，明天休息室冷，坐垫用得上。”
“我带。”
“那走了。”
门在她身后合上了。走廊里的脚步声越来越远，直到彻底听不见。排练室重新安静下来，陈凯琳把空汤碗叠进塑料袋里。
“濛姐是来探班的还是来送鸡腿的？”
“都有。”
阮今禾把鸡腿咬了一口。
“那她下次来的时候，能不能提前说一声？”
“她提前说了，你就不紧张了？”
“她来了我才紧张。”
“那你从现在开始紧张，紧张到明天上台正好用完。”
“用完紧张？”
“对。把紧张在台下用完了，上台就不紧张了。”
孙怡把炒面碗盖好，抬头看了一眼门口的方。
“濛姐明天真的会来吗？”
“她说会就会。”
“那她明天会带几个鸡腿？”
“一个。给我带一个。”
“那我的呢？”
“你早上说——你那份炒面够吃了。”
“她什么时候说够吃了？”
“她说了。她说炒面没有蛋。”
“……那算说过了？”
“算。你自己说过的。”
孙怡想了一下，好像确实是她自己先提炒面的。她没再接话，但嘴角翘着，低头把自己的碗盖上了。
排练室的窗户开着半扇，五月的风从外面吹进来，把饭盒盖子吹得掀了一下又落回去。阮今禾把空饭盒叠好放在塑料袋里。
“晚饭我买。”
“你买？你下午不是还要练吗？”
“下午我坐长凳上。”
“你坐长凳上不出去？”
“不出去。”
“那你哪来的力气出去买饭？”
“中午吃了鸡腿。”
“一个鸡腿能撑到晚上？”
“能。”
“那要是撑不到呢？”
“撑不到的话——”
阮今禾把塑料袋拎起来。
“就让王濛姐再过来一趟。反正她明天也在后台，顺路。”
排练室的门在她们身后慢慢关上了，缝隙里漏进来的光像一根线，一寸一寸地爬过地板。明天还有一天，但今天还没过完。1
这章好有意思，好喜欢！
——第三十三章完——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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