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李某多谢诸位,今日赏脸前来。”
众人纷纷举起手中的茶杯,朝李相夷敬道。
“李门主太客气了,我等还要感谢您的盛情款待。”
李相夷轻轻抿了一口茶,随后放下茶杯,目光扫视四周,开门见山地说道:“今日邀诸位前来,实有两件事要说。”
所有人顿时将目光投向他,屏息凝神,静静地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语。
“其一,岐山温氏仗着一己之私,肆意屠杀、血洗玄门世家,已有上百世家家主联名上书,邀四顾门共同讨伐岐山,温氏所作所为,早已违背公义,即日起,四顾门联合各大世家,共同伐温。”
话音落下,人群便沸腾起来,议论之声四起。
“岐山温氏本就一家独大,今又肆意妄为屠杀比他小的世家,建立监察瞭,作恶多端,早就该推翻他了。”
“温若寒早已是仙督,统领百家,他还有什么不满的,推翻他,伐温!”
“对!推翻他,伐温!伐温!”
众人高呼,纷纷支持。
李相夷轻轻抬手,众人瞬间安静下来,静等他再次发言。
“其二、据四顾门调查,岐山温氏旁支岐黄一脉,向来只救人,未参与屠杀血洗他人之事,伐温可行,不可因私人恩怨迁怒于岐黄一脉人员,违者绝不轻饶。”
现场一下炸开了锅。
“岐山温氏都那么横行霸道,岐黄一脉能有什么好东西?”
“岐山温氏这么些年作威作福,难保岐黄一脉没有同流合污。”
“就是就是,鬼知道是不是装的可怜兮兮。”
“啪!”
一声巨响,是茶杯被徒手捏碎的声音,争论之声瞬间安静下来。
天欢目光冷然扫过众人:“诸位这是对我四顾门所得情报不满,有所质疑?”
一时间鸦雀无声,不敢反驳,四顾门的情报,自是精准无误,他们当然不敢质疑,只是不想放过温氏任何一人罢了。
“岐黄一脉确实是只救人不杀人,岐山医师温情,妙手回春之名,我姑苏蓝氏也尚有耳闻。”
蓝曦臣率先开口:“蓝氏遇难之日,未曾见有岐黄一脉人员跟随。”
金子轩也跟着站起身来,为岐山一脉正名:“兰陵金氏遭难,亦未曾见岐黄一脉之人。”
“云梦江氏被血洗之日,岐黄一脉虽有人跟随温晁一道,却也是不曾伤我江氏一人。”
江澄如实的说:“反倒是有个叫温琼林的医修,偷偷为我江氏子弟医治疗伤,被温晁发现后,将人打了个半死丢回岐山。”
江澄虽憎恨岐山温氏之人,但他爹江枫眠亦是告诉过他,岐黄一脉于他江家有大恩,不可因仇恨把岐黄一脉之人牵扯进去。
“清河聂氏亦没有。”
聂明玦向来嫉恶如仇,此刻也开口亦说没有,倒是没人再敢说其他。
“我等绝不因个人私怨为难岐黄一脉人员。”
众人奇呼。
李相夷视线扫过众人:“很好,望诸君时刻谨记今日之言,若有违背,绝不姑息,伐温!!!”
“伐温!伐温!伐温!”
“伐温!伐温!伐温!”
伐温之战就此打响,不过短短数十日,原本轨迹中长达数年才攻上岐山不夜天的战役,就这么明晃晃的提前了,温若寒次子温晁也死于魏无羡之手。
岐山不夜天城,火光冲天,炎阳殿外尸骸遍地,死伤无数,鲜血将地面染成暗红色。
大门轰然一声打开,走出一俊美青年,身着炎阳烈焰服,正是温若寒,温若寒修为高,看着年轻也不足为奇。
当年强破夷陵结界,让他重伤闭关十余年,这特么出关,岐山温氏被两个不成器的儿子给搞垮了,两不孝子也死了,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玩意儿不到二十日就杀上了岐山不夜天。
如今,大功告成,他已突破元婴中期,修为至元婴后期,当是好好会会当年害他之人,与跟这群蝼蚁清算了。
“当真是狂傲!竟杀上了岐山。”
“温若寒!!!”
众人看到温若寒出来,愤怒不已。
聂明玦更是直接提起霸下就朝他冲了过去,瞬间战做一团。
“不自量力!”
温若寒大手一挥,一记血红灵力乍现,一击而出,将聂明玦重创,一口鲜血吐出。
随即温若寒再一挥手,广场四周怨气冲天,自大殿内钻出许多傀儡,攻向其他人。
聂明玦自地上爬起身来,捡起霸下猛得一击横劈向温若寒。
“明玦兄,我来助你!”
一抹白色身影提剑窜出,去助聂明玦,那人出剑快如急风,抹额翻飞,正是蓝曦臣。
聂蓝二人合力拼杀温若寒,其他人对付傀儡,江澄一记紫电甩出,紫光乍现,将傀儡抽飞出,金子轩一剑横劈击杀傀儡。
奈何,傀儡数量众多,仙剑也似对它们不起作用,杀倒又自地上爬起来,仿佛人间炼狱一般。
忽然,一声笛音传来,广场四周上的炎阳烈火瞬息变成清幽的绿色,绿中又带着点幽兰。
有两人御剑自上空而下,一人玄衣丰神俊朗,一人白衣面若冠玉,玄衣人横笛而奏,乌黑的笛子末端系着的鲜红穗子,与他的黑发一同飞舞,是魏无羡和蓝忘机。
只听笛音响起,一股金色耀眼的灵力自笛身漂浮而出,将广场四周傀儡身上的怨气全数渡化。
傀儡纷纷倒地不动,自躯体中漂浮出一个个白色的人影,人影慢慢变得透明消失原地,直接给原地度化了?!
众人为之震惊,温若寒自然也注意到了这一状况,眼眸中闪过一丝惊鄂,很快又恢复如场,避开聂明玦和蓝曦臣的攻击,大手一挥,寄出了一小块玄铁,巴掌大小,看起来像断了的匕首,又像是断掉的剑刃。
冒着黑乎乎的怨气,抛到空中,火红的灵力击在那东西上,地上死去的人,瞬间变成白瞳走尸,身上还冒出黑色的纹理,发了疯似的朝魏无羡等人嘶吼击去。
接着,温若寒击碎了大殿内侧的一扇门,瞬间成片的傀儡冲了出来。
魏无羡微微蹙眉,地上的死尸内的灵魂分明‘陈情’笛给度化了的,怎么还会变成傀儡走尸,温若寒手里那块乌漆麻黑的东西,又是个什么玩意?
容不得他多想,横笛一曲,改变音调,那群白瞳走尸不由自主的不受控制,扭头转动方向,冲杀向温若寒放出的那群傀儡。
战场上凶尸相斗,竟让人一时忘了身处危险,停足观望,直呼一声:“精彩!”
看看温若寒,又看看魏无羡,有人表示质疑。
魏无羡到底修的仙,还是修的魔,为何吹出的笛音既可度化,又可控万物?
两波凶尸残斗,一开始是互相攻击,后来场面一度失控,开始朝它们就近的修士发起攻击。
数名散修突然被波凶尸围剿,天欢和李相夷从天而降,天欢抬手一挥,仙力涌现,拖住攻向散修的凶尸,手上用力轻轻一捏,数具凶尸瞬间化为灰烬。
李相夷手中剑轻轻一剑挥出,将周围大片傀儡击飞倒地,瞬息炸裂成片。
惊得众人呆目于地,猛地倒吸一口凉气,一时说不出话来。
天欢与李相夷穿梭游走于广场之上,一人锦雾绫抖动挥出,一人长剑横扫而过,皆是成片成片的傀儡与岐山温氏子弟死去。
魏无羡停止吹笛,怔怔看着战场上的天欢和李相夷,他怎么感觉师父师娘跟两个杀神一样?
不过瞬息之间,那些傀儡与走尸便被天欢与李相夷一扫而空。
天欢目光扫过地上的残骸,眼中闪过一丝不满她还未尽兴。
数十年的闲置,好不容易有机会上战场,结果就这样结束了,她心中的那份杀伐尚未得到满足。
“没杀够?”李相夷见状,温柔地问:“要不要去玄夜那边好好发泄一番?”
“啧!”天欢轻哼一声,抬起手指向不远处的温若寒:“现在就想发泄,把他留我过过手瘾。”
蓝家和聂家的小子已经力不从心难以招架了。
李相夷轻轻拂过天欢垂落的仙缕飘带,柔声道:“他还用不到欢儿动手。”
话音刚落,就见一人闪现自温若寒身后,举剑一刺,长剑穿透温若寒心脏,剑拔出鲜血飞溅,温若寒倒地而亡。
杀了温若寒的人一身青色锦袍,面容长得十分讨喜,嘴角弯弯勾着一抹笑容盯着地上死去的温若寒。
天欢笑眯眯的看着对面的人,轻启朱唇唤了声:“阿瑶!”
闻声,孟瑶嘴角的笑容瞬间凝固。
完了!
完了!
师娘生气了!
早知道他就不杀温若寒的。
“师娘,那什么徒儿还有事,就先走了。”
他丢了剑,转身撒腿便跑。
天欢瞬间追出,不久之后,孟瑶便被提拎着回来,头上帽子歪一边,脸上青一块紫一块,还流着鼻血。
魏无羡啧啧了两声,一脸同情:“阿瑶,你可真惨!”
孟瑶冷瞥了他一眼:“你怎么也不早些提醒我师父师娘会来?”
魏无羡一脸无辜:“我也不知道啊。”
师父师娘也没跟他说过要来,他以为他们不感兴趣,谁知道突然就杀上来了。
“那个……你还好吧?”
这时金子轩过来了,递给孟瑶一方手帕:“要不要上点药?”
“你们聊我先走了。”
魏无羡知道金子轩是孟瑶同父异母的哥哥,想来是有事找孟瑶,便转身离开了。
孟瑶接过了金子轩递来的那方手帕:“多谢。”
“你杀了温若寒也是立了大功,你师娘为何还要打你?”
金子轩不知如何开口让孟瑶回金家,积极找话题闲聊。
“师娘想过手瘾,我坏了她的事,挨打也正常的。”
孟瑶道:“我师门所有人都对我很好,我这辈子已经很知足了,不该我的我不会去肖想。”
金子轩心中苦涩:“这……这样啊。”
阿瑶拒绝了,他还没开口提让阿瑶回金家的事,阿瑶就拒绝了。
孟瑶嗯了一声:“该杀伐果断就杀伐果断一点,不要当个纯情小白花,金麟台的水远远比你想象中的还要深。”
孟瑶转身离去,走了一段路,突然停下脚步,回眸对金子轩说:“江姑娘是个不错的姑娘,你可以试着去了解一下。”
“我知道,之前父亲出事,云梦江氏前来参加葬礼时,我曾遇到了过江姑娘,伐温之战她也曾多次出现在战场上,杀敌救人样样皆不马虎,我就已经发现她与传闻中的江姑娘很不一样。”
提起江厌离时,金子轩面红耳赤:“母亲重新找人去云梦江氏为我与江姑娘说亲了,江姑娘也同意了,等三年孝期满,我们便会成亲。”
孟瑶笑了笑:“这样很好。”
阿凌,这一世,你爹爹娘亲都好好的,你也一定要平平安安来到这个世界呀。
“阿瑶,你今后有何打算?”
“跟师父师娘回家,然后陪母亲好好生活。”
“阿瑶,我们该回四顾门咯!”
这时,魏无羡朝孟瑶大喊了一声,孟瑶看了过去,远处,师父、师娘、师兄并肩而立,脸上带着笑,静静的站在那等他一同回家。
“这就来。”
孟瑶奔向那抹照亮他一生的光。
天上的太阳落下了,岐山温氏也倒了,玄门百家迎来了新的曙光。
各世家也都信守承诺没有找岐山温氏岐黄一脉的麻烦,岐黄一脉在温情的带领下搬回了大梵山定居,开启了新的生活。
蓝曦臣、聂明玦、孟瑶仨人因共同击杀温若寒,而惺惺相惜,义结金兰,修真界人尊称他们为三尊,分别是赤锋尊聂明玦、敛芳尊孟瑶和泽芜君蓝曦臣。
魏无羡一曲陈情出名,得了尊号‘夷陵老祖。’,蓝忘机亦是被人尊称‘含光君。’
江澄因配剑名三毒,杀人时又半点不留情面,有了号‘三毒圣手’,金子轩的号不知为何,偏偏得了个‘金孔雀。’
对此,很是不满,不过在听到魏无羡的号也不是很好听的份上,他也就勉为其难的接受了。
在修真界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下,天欢和李相夷带着孟瑶悄悄离去了。
丢下一封书信和小薛洋给魏无羡,李相夷在信中告诉魏无羡,让他好好修炼,带好薛洋,陪伴父母,争取早日把世界晋升,再跨界去找他与天欢。
魏无羡揉了揉小薛洋的脑袋:“洋洋,我们似乎被师父师娘抛下了呢。”
“才没有,只是暂时分离而已,会再次见面的。”
薛洋说:“师父说让师兄在爹娘身边好好尽孝,也不许欺负我。”
“好啦,好啦,知道了。”
魏无羡又猛薅了一下薛洋的头发:“你自己也要乖一点。”
“魏婴。”
忽然有人唤他,魏无羡回头看去,蓝忘机怀中抱着一株玉兰花,站在廊下,问他:“可否将玉兰树种在四顾门中陪伴他。”
魏无羡笑得肆意:“树留下,人也留下!”
蓝忘机道:“好!都留下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