孟瑶:“承蒙楼主抬爱,孟瑶自是愿意的。”
若是在上辈子便遇到李楼主,或许他的人生轨迹会截然不同,不会再有那些错失与遗憾。
然而,今生能够好好地活下去,他已经感到无比满足。
李相夷轻应了一声,没有再多说什么,轻轻一挥缰绳,莲花楼加速飞驰而去。
天欢怀中抱着秋水,侧坐半倚在小平台的栏杆旁,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容。
难得相夷有收徒的心思,孟瑶也确实该有些本事防身,如此也挺好。
小秋水轻轻扒拉着天欢耳边垂下的仙奈花耳坠:“阿娘,爹爹这是又要收徒弟了么?”
“是啊,秋儿又要多一个师弟啦,开心吗?”天欢温柔地问道。
“开心!”小秋水黑溜溜的大眼睛转了一圈,认真地点了点头:“嗯,那个小哥哥我喜欢,做师弟也可以。”他顿了顿,又补充道:“阿婴师弟我也很喜欢。”
天欢笑道:“既如此,以后便与你的小师弟们好好相处,不可仗着师兄的身份欺负他们,知道了么?”
萧秋水连连点头:“我可是大孩子了,自然不会欺负师弟,有他们在大哥以后就不会光揍我一个人了。”
天欢抬手手轻捏了一下他肉嘟嘟的脸颊:“你个小机灵,最后一句才是你真实本意吧?”
萧秋水小脸一红:“也就那么一丢丢。”
很快,莲花楼便在一间荒废的破庙前停了下来。
李相夷跳下架车位置,转身将孟瑶抱了下来,天欢抱着秋水与魏长泽夫妇也自二楼小平台走了下来。
众人看着面前的破庙,庙不是很大,没有庙门,庙里也没有神像和供桌,也看不出前身是个什么庙来。
“这里以前是座土地庙,后来土地神像被人搬走了,我便将这里收拾出来,做了我与母亲的安身之所。”
“本想做个木门遮风挡雨的,可是我没力气搬动木板,也没那么高,就没门。”
孟瑶小声说着,实在是有些惭愧难当。
天欢摸了摸他的头:“你现在这般年纪,能力有限,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。”
孟瑶抬起头来,脸上露出笑容,朝庙内大喊了一声:“母亲,阿瑶回来了。”
迈步踏入破庙,天欢和藏色散人紧随其后进了庙里,李相夷与魏长泽两个外男则带着孩子在外等候。
庙内布置简陋,仅有一张床、一张桌子和三条破旧的板凳,板凳拼放在床榻的一边,孟瑶平日便是在板凳上歇息。
床上躺着一个面容憔悴的女人,她的脸色苍白中透着病态的黄,鬓角已有几缕银丝。
此刻,她双颊微红,嘴唇泛紫,虚弱地撑起身子:“咳咳!是……是阿瑶……回来了……”
见到一同进来的天欢与藏色散人,她的眼中闪过一丝惊恐,担忧道:“两位贵人……可是阿瑶得罪了贵人?咳咳……”
呼吸急促,气息微弱,似乎随时都会喘不过气来。孟瑶急忙上前,将她紧紧拥入怀中:“母亲,儿子没有惹事,您别怕,这是儿子请回来的大夫!”
“放心,孟瑶并没有在外惹事。”
天欢上前,轻轻探了探孟诗的额头,发现她的额头烫得惊人,正发着高热。
“咳咳……阿瑶……哪里来的钱请大夫……咳咳……阿娘无事……”
孟诗还想说什么,却是一下晕死了过去。
孟瑶焦急道:“母亲!!!”
天欢把了把脉,发现只是晕厥还有救:“只是晕了。”
本想用仙力为她降温,但考虑到孟诗只是凡人之身,无法承受仙力,只好作罢。
她转念一想,决定先用温热水泡浴来降温,然而这破庙既无门也无热水,天欢只得决定将人先行带往莲花楼。
“孟瑶,给你阿娘找身干净衣裳,先用温水给她降温。”
一把抱起孟诗,侧身又对藏色散人道:“藏色,一会儿麻烦你帮忙她换一下衣裳。”
天欢大步走出破庙,孟瑶飞速找干净衣裳。
见天欢抱着孟诗出来,方才孟瑶又叫的那么大声,李相夷与魏长泽也是吓了一跳,赶紧上帮忙。
“阿欢,情况很严重么?”李相夷问天欢。
“有些发高热,得先给她降温。”
天欢将人带入莲花楼的漱浴室,把人合衣放到了干浴桶里。
她抬手一挥,浴桶里瞬间出现满满当当一桶温热水,又随手拿出了些仙艾草加进去,直接给孟诗来个药浴降温。
孟瑶抱着衣裳站在门外,眉头紧锁,一颗心悬在半空,忐忑不安。
忽然,有人轻轻拉了拉他的衣角,他转头看去,只见一个身着鹅黄色衣袍的小团子正笑眯眯地望着他。
小团子伸出手,手里捧着一颗糖:“弟弟,吃糖吧。你阿娘会没事的,我母亲可厉害了,她一定能治好你阿娘。”
孟瑶伸手接过那颗糖,心中涌出一丝温暖:“谢谢。”
“秋水,带弟弟过来坐,别让他在那边站着。”李相夷在客厅里朝萧秋水喊道。
萧秋水应了一声:“知道了,爹爹。”
他伸出手,对着孟瑶露出一个友善的笑容:“弟弟,我们走吧。”
孟瑶站在原地,看着面前那只胖乎乎的手,一时间有些不知所措。
这时,藏色散人从孟瑶怀中接过衣裳,柔声安慰道:“去吧,不用担心你阿娘,会没事的。”
孟瑶轻轻地点头,终于握住了萧秋水的手,任由他拉着自己往前走去。
上一次,他这样被个奶娃娃拉着走是在什么时候?
是阿凌小时候,那时候阿凌也是如面前小团子这般大的年纪。
被人欺负了会拉着他的手,奔跑在金麟台上,边跑边大声喊:“我不是没人要的野孩子,我还有小叔叔,我的小叔叔是仙督,你们再欺负我,我就让小叔叔收拾你们。”
然后,在无人的角落里,又会抱着他哇哇大哭,问他:“小叔叔,是不是爹娘不喜欢阿凌,所有才不要阿凌的?”
每每听到这些,他都内疚自责,痛心不已,金子轩是因他间接而亡,他却无法将真相告知那个小小的人儿。
只有抱着那个半大孩子说:“没有,阿凌很乖,阿爹阿娘没有不要阿凌,只是去了很远很远的地方,等阿凌长大了,他们就回来了。”
想到这些,孟瑶不由又想,他走后金凌如何了?
金麟台那群老东西会不会欺负他年幼,不过转而又想,有江澄那个做舅舅的在,应当是无人敢欺负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