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到二楼小平台,金光瑶就被四堂会审,人也被逼到了角落里,却是未从他脸上看到害怕之色,一双眼眸锐利的看着天欢等人,大有大不了‘同归于尽之态’。
天欢率先开口:“说说吧,怎么想到来这里堵人的?金光瑶!”
金光瑶面色惊鄂一瞬,很快又恢复平静,深吸一口气,上前一步,恭敬拱手作揖一礼:“在下金光瑶见过仙子,仙子既已看穿,金光瑶便也不敢再伪装。”
他说出那个带耻辱的名字,朝着天欢和李相夷一下跪了下去,俯首真诚祈求:“只求仙子与李楼主,能出手救救我母亲孟诗。”
天欢没有急着让他先起来,手有一下没一下的轻敲着面前的小木桌桌面:“怎么回来的?又是怎么知晓我们会路过此地的?”
金光瑶如实道:“怎么回来的光瑶不知!本是被魏公子连同聂明玦一块镇压观音庙馆底的,再次睁眼就回到了两岁时。”
“知晓仙子与李楼主会路过此地,乃是夜里的一个梦,梦醒便抱着试试的心理跑来了。”
天欢算了一下天机,他确实没有撒谎,且发现他竟是因功德加身方才被送回来,轻嗯了一声:“救你母亲可以,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。”
坏事做尽,却又有功德加身,强行被送重生,这样的人留给玄夜打下手,简直不要太好。
左右玄夜太闹腾,往后繁琐事肯定多的数不清,先给儿子拐个免费劳力。
金光瑶一听有希望,想也不想就答应了:“什么事?只要仙子能救我母亲,金光瑶即便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!”
“我要你替我儿子效命,若有违背魂飞魄散,再无来生,你若是愿意,就签了这契约。”
说着,天欢素手轻轻一挥,桌上出现了一份契约书,和一只笔,上面书写的内容,大概是:今有人孟瑶,跪求出手相助救母,自愿与天欢签下终身灵魂为契的契约,生生世世为其长子玄夜效命,不得有丝毫叛主之意,若毁约魂飞魄散,再无轮回。
金光瑶站起身上前,没有拿笔,直接咬破自己右手的食指,在那份契约书上,以血为墨,一笔一划写下了他的名字孟瑶。
名字落下的那一刻,契约结成,一缕金色耀眼的光芒闪过,契书消失在了桌上。
金光瑶今生只做孟瑶,一个身心干净,八巧玲珑之人。
“阿婴如今是莲花的弟子,你与他前世恩怨一笔勾销,重新去认识一下。”
“孟瑶知晓了。”
天欢挥了挥手:“要说什么话,要做什么事,你随意,之后便去看你母亲。”
孟瑶施了一礼:“多谢仙子。”
他转身,一步步走向魏长泽夫妇,说:“孟瑶今生只会是孟瑶,绝不会再回金家认亲,也不会伤害到魏公子。”
魏长泽和藏色散人心情沉重的看着他,阿婴被金光善算计,背后也离不开金光瑶的功劳,只是金光善想要阿婴死,也想要金光瑶死,却是不曾想让他亲儿子金子轩死了。
说到底,金光瑶是个可怜之人,也是可恨之人,现在伤害过他儿子的人,站在他面前,他想要报复,可是对方才三岁,哪怕灵魂不止三岁,却也是出不了手。
魏长泽道:“罢了!今生只愿你好好跟随圣女大公子,为其效力,往后莫要起歹心害我儿子。”
“多谢!”
孟瑶道:“自是不会伤害魏公子。”
能重来一世,他也想明白了很多事情,所谓的父亲不要也罢,他只想跟母亲好好的,至于修习,更不敢高攀,其他事情也全然不在意。
如今,得上苍垂怜,遇贵人,上一世走过的路他会一点点将其捏碎。
“走吧。”
李相夷将他抱起:“带路,去你家。”
孟瑶小脸一红,挣扎了下:“李楼主,你放我下来,我自己能走。”
上辈子加这辈子三十好几的人了,还被个二十四五岁的青年抱着走,实在是浑身别扭的慌。
李相夷道:“你这小胳膊小腿的,等你下楼再爬上驾车位置,让人看见都得说我虐待孩童!”
孟瑶:“……我不小!”
“不小你三岁?带着上一世记忆又怎样,在我这你只是个孩子。”
李相夷三两步下楼,坐到驾车位置,把人往旁边一丢:“乖乖坐这不要乱动。”
见前边有个岔路口,他又问:“往哪边走?”
孟瑶坐好,用双手抚了抚头上有点歪了的冠帽:“直走,到下一个岔路口,再往左拐过去三里地就是我与母亲的住所。”
见他一本正经扶正冠帽,李相夷笑道:“都成小孩子了,还知道注重形象。”
孟瑶道:“君子正衣冠。”
李相夷驾车离去:“你阿娘教的?”
“是。”
“那你母亲把你教得很好,想来也是个极好的姑娘,只是遇人不淑,今后好好为你自己,为你母亲而活。”
“上一世的恩恩怨怨,这一世就把他抛的干干净净。”
闻言,孟瑶脸上露出笑意:“我会的。”
低眸的瞬间,眼眶泛红,鼻子莫名发酸,他好想哭,这辈子有人跟他说,他的母亲把他教的极好。
他的母亲也是个极好的姑娘,她只是遇人不淑,不再是歧视他与母亲出自那种地方。
他听过太多太多恶心人的话语,多到他都数不过来,现在李相夷这句话,让他重新又找到了希望。
身侧传来细微哭泣的抽搐声,李相夷空出一只手来,轻拍了拍孟瑶的肩:“哭什么?男子汉大丈夫能流血流汗就是不能流泪。”
孟瑶摇了摇头:“没什么,就是想到些伤心事。”
三两下抹去眼泪:“我才没有哭。”
李相夷嚏笑一声:“好好好,你没哭,可还会剑术法术,那些东西你应当没忘吧?”
孟瑶轻嗯了一声:“玄门百家的都会一些,回来后偶尔也会拿树枝比划几下,却是没灵力的空招。”
“你现在还小,没灵力也正常,不过可以从基础开始重新学。”
李相夷思索了下:“学的杂是你起步晚,现在有机会了,有没有兴趣考虑拜个师父,好好修习?”
孟瑶苦笑:“我又没天赋,能拜谁为师?更何况我刚与李夫人签了契约,玄门大家族也不会有人想收我为徒。”
上辈子倒是被温若寒收为徒弟,他却是杀了师父。
李相夷道:“做我的徒弟吧,我教你。”
孟瑶震惊看着他,有些不敢置信,李相夷道:“我大儿子呢,瞧不上比他弱很多的手下,我手把手教你,你习我武艺,将来好替他办事,也不至于被他所嫌弃,他揍你你也能抵挡个一二来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