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无题

李婉仪公主

元朔三年的冬至,来得比往年更冷些。

未央宫的院子里,那棵桂花树早已落尽了叶子,光秃秃的枝丫上挂着一层薄霜,在晨光中泛着银白。廊下的竹帘换成了厚实的棉帘,地龙烧得滚烫,椒房殿里暖融融的,和外面的冰天雪地像两个世界。刘据穿着一身小棉袍,在殿里跑来跑去,手里攥着一只木马,嘴里喊着“驾驾驾”。刘婉坐在软榻上,裹着一件小小的狐裘,安安静静地看着哥哥,嘴角弯着。

李婉仪坐在窗边,手里捧着一碗热汤,是她自己煮的——陈皮红枣姜茶,最近她总觉得有些乏,精神不如从前,便煮些温补的东西给自己调理。她喝了一口,汤的温热从喉咙滑入腹中,暖融融的,但还是觉得困。她把碗放下,手不自觉地覆上了小腹。最近几日,她总觉得有些不对劲。犯困、犯懒,连刘据追着她喊“母后陪儿臣玩”的时候,她都提不起精神来。

她想了想,又想了想。然后她的手在小腹上停住了。她生过两个孩子了。这种感觉,太熟悉了。

傍晚的时候,刘彻从宣室殿回来,带了一身的寒气。他在暖阁里坐了好一会儿,才走到她身边坐下。她正抱着刘婉,安安静静地看着窗外那些被风吹落的枯叶。

“今天怎么了?”他问,“脸色不太好。”

她偏过头看着他,沉默了片刻。“陛下,臣妾有一件事想跟陛下说。”

“说。”

“臣妾可能——又有喜了。”

刘彻的动作停住了。他看着她,目光从她的眼睛移到她的小腹,又移回她的眼睛。他没有立刻说话,只是伸出手,握住了她放在膝上的手。他的掌心温热,覆在她微凉的手背上,力道很轻。

“太医确认了吗?”

“还没有。但臣妾生过两个了,知道是什么感觉。”她的声音很轻,“这几日总是犯困,懒得动,闻到油腥味就不舒服。和怀刘据、怀婉儿的时候,一模一样。”

他沉默了片刻,然后低下头,把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。她的额头微凉,他的额头温热,两个人贴在一起,像两棵挨得很近的树。“朕又要当父亲了。”

“嗯。陛下又要当父亲了。”

他抬起头,看着她。“这次想要男孩还是女孩?”

她想了想。“都行。男孩像刘据那样调皮也好,女孩像婉儿那样安静也好。只要他平平安安地来,平平安安地长大。”

他把她揽进怀里。她的脸贴在他的胸口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。窗外的风很大,吹得廊下的灯笼来回摇晃,但殿内很暖。刘据跑过来,仰着头看着他们:“父皇,母后,你们在做什么?”

刘彻低头看着他:“你母后要给你添弟弟妹妹了。”

刘据瞪大了眼睛:“弟弟妹妹?在哪里?”

“在你母后肚子里。”

刘据盯着她平坦的小腹看了好一会儿,然后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肚子。“在里面?”他的声音很小,像是在跟一个还没有出现的生命说话。

刘婉也从软榻上爬过来,刘彻把她也抱了上来。两个孩子凑在一起,四只小手轻轻贴在她的肚子上,像是在听什么。她低头看着他们,又看了看刘彻,眼眶有些热,但没有哭。

第二日,太医果然确认了。李婉仪再次有喜,已足月余。这是她与刘彻的第三个孩子。消息传遍了整座宫城。

长信宫里,窦太皇太后歪在软榻上,听着邓通的禀报。她沉默了片刻,浑浊的老眼底有一丝极淡的光。“又有了。那丫头,给大汉开枝散叶了。三个孩子了。”她顿了顿,“哀家这把老骨头,怕是还能看到第三个孩子叫哀家一声太皇太后。”

椒房殿里,刘据在院子里跑来跑去,逢人就说“我母后肚子里有弟弟妹妹了”。宫人们笑着附和,说“太子殿下要当哥哥了”。他挺起小胸脯,一脸骄傲。

如意公主在长门宫也听说了消息。她站在那面光秃秃的蔷薇花墙前,沉默了一会儿。“又有了。好。等春天来了,再送一盆蔷薇过去。”

平阳公主府的后院里,卫子夫抱着卫安坐在廊下,赵安在旁边劈柴。她听到消息后,低头看了看怀里的儿子。“皇后娘娘又有喜了。你又多了一个玩伴。”

卫安攥着她的衣襟,含混地“啊”了一声。

灵泉空间里,那汪泉水泛起了极淡极淡的涟漪,在冬至的这一天。那本关于“转世”的书安静地躺在角落里,扉页上那行“已归”的字迹,在月光下微微亮了一下,像是在说——我知道了。

天幕·贞观·两仪殿

李世民站在丹陛上,看着天幕上那幅画面——他的女儿靠在刘彻肩上,两个孩子在旁边闹着,椒房殿里暖融融的,窗外大雪纷飞。他看了很久,然后笑了。

“她又有了。第三个孩子了。她在那个时代,扎下根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