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审讯（下）

“圣灵圣子年少有为，言辞也锋利。”奥古斯特重新坐稳，转而看向光笼中的瓦沙克，“深渊第七魔将瓦沙克，你有最后一次为自己申辩的机会。魔族为何要搜捕暗灵系觉醒者？”

瓦沙克在光笼里抬起头，金色的光柱把他灰蓝色的脸照得苍白如纸。他环顾了一圈在座的所有主教，最后把目光落在霍雨浩身上，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种近乎狂热的亮光，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有趣的事情。

“枢机主教问我为什么搜捕暗灵系觉醒者？”瓦沙克的声音在光笼里被放大了几分，带着一种奇异的金属质感，“你们这些坐在光里面的老东西，几千年了还是不明白。魔神皇不是要杀他们——他是要把他们从你们手里‘解放’出来。你们人类教会了他们害怕自己的能力，让他们在你们的法典里抬不起头，一辈子活在圣光的阴影里。魔神皇给了他们一个选择：跟着我，你的力量就是合法的；留在人类那边，你永远是异类。”

他顿了顿，朝霍雨浩的方向抬了抬下巴：“问问你们这位圣灵圣子。他立了大功，拿了勋章，你们现在对他笑脸相迎。可如果他今天没有这枚银月勋章别在胸口，你们还会让他站在这里吗？你们当中有多少人，至今还觉得他的暗灵之力是肮脏的、是需要被净化的？”

大厅里的空气凝固了一瞬。有两位主教下意识地避开了目光，手指在座椅扶手上不自然地蜷缩了一下。

霍雨浩没有回头去看那些主教的表情。他低头看着光笼里的瓦沙克，声音平静得像一面结了冰的湖：“你说得有一部分是真的。至少两个月前在这座建筑里，我确实是个异类。但你漏了一个前提——魔神皇要的不是解放我们，是控制我们。他要每一个暗灵系觉醒者都变成他的棋子，为他做你正在做的事。你被捕之前在灰骨林矿道说的那句话，替魔神皇转达的——‘别学龙神’——这话不是关心，是警告。警告我不要当一个不受魔神皇掌控的光暗同源者。你所谓的解放，不过是从圣殿的控制变成魔神皇的控制。换个主人而已，谈不上自由。”

瓦沙克的笑容僵在了脸上。那笑容像一面被打碎的面具，一片一片地剥落，露出底下更加阴沉、更加怨毒的真实表情。他盯着霍雨浩看了好几秒，然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：“总有一天你会后悔今天的选择。”

霍雨浩没有回答他，转身走回了龙皓晨身边。

龙皓晨在他经过的时候伸手轻轻握了一下他的手腕，动作快到几乎没人注意到，但手上的力度很稳，像是在无声地说一句只有两个人能懂的话。霍雨浩的脚步顿了一瞬，然后继续往前走，站定在龙皓晨旁边。两个人的肩膀隔着不到一拳的距离，谁都没有再动。1

审讯结束后，瓦沙克被押回封印囚室等候最终审判。主教们陆续退场，霍雨浩和龙皓晨走出大厅的时候，外面的阳光正好爬到天顶，圣殿总部的白色大理石广场被晒得发烫，远处的钟楼敲响了十二下。

吃过午饭，龙皓晨去骑士殿述职。骑士殿在圣殿总部西侧，是一栋比主教院低矮但更加宽阔的灰色建筑，外墙没有任何装饰，只有正门上方刻着一行铁画银钩的大字——“光明即吾剑”。龙皓晨换上了正式的骑士礼服，白色镶金边的长袍配银色肩甲，金色长发梳成了利落的高马尾，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几分锐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