整整六个月,梁靖雯再也没有亲自来过中枢对接工作。
所有物资统筹、城乡调配、台账核对,全部交给了她的副手。
马嘉祺一开始只以为,她是刻意避开自己。
那天醉酒一夜之后,她第二天仓皇离开,之后全程回避、零交流、零独处。
马嘉祺心里一直认定——是她不想提、不想认、想当做没发生。
所以他一直配合她,刻意保持距离,公事全部中转,绝不打扰。
这天下午,中枢办公室。
副手抱着一叠物资报表进来递交。
马嘉祺抬眸看着他,淡淡开口:
“最近所有物资对接,怎么一直都是你过来?梁总长一次都没来过?”
副手愣了下,如实回道:
“马执政,梁总长已经整整六个月没有亲自对接公务了。”
马嘉祺指尖一顿:
“六个月?”
“对。”
副手点头,老老实实交代:
“这半年所有大小工作,小事我直接做主处理,大事我上门汇报给梁总长,她点头就行。她几乎不出门,也不来总署,谁都少见。”
这句话瞬间让马嘉祺心里咯噔一下。
如果只是避开自己,那她不可能连所有人、所有工作全部避开。
其他六位队友回主城对接公务,她也全程不见,一律副手代办。
根本不是尴尬。
是出事了。
马嘉祺瞬间慌了。
他压下心底慌乱,声音沉下来:
“她身体一直没问题,怎么会半年闭门不出?”
副手摇摇头:
“不清楚,总长很少说自己的事,只让我们正常办事,不用多问。”
马嘉祺心里越想越不安。
半年,整整半年闭门不出。
他再也坐不住。
傍晚,他直接驱车去了梁靖雯的私人住所。
院门紧闭,院内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。
马嘉祺抬手敲门。
“靖雯,是我,马嘉祺。”
院内沉默几秒,传来她淡淡的声音,隔着门板闷闷的:
“有事公事找我副手就行。”
“不是公事。”
马嘉祺站在门外,声音克制又紧绷:
“我要见你,开门。”
“不用了,我在家没事,你回去吧。”
梁靖雯的声音依旧疏离。
“你没事,为什么半年不出门?”
马嘉祺不肯走,稳稳站在门口:
“你不见我,我可以理解。但你避开所有人,闭门半年,我不可能当做看不见。”
里面再也没有声音回应。
马嘉祺站在门外僵持很久,得不到回应,心底愈发不安。
他从来没有逼过她分毫,可这次他必须弄清楚。
当晚,他动用自己所有权限,调取了半年内主城总院所有就诊记录。
很快,一条记录跳了出来——
六个月前,梁靖雯晕厥入院,确诊早孕。
马嘉祺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。
早孕。
六个月前。
时间完美对上那晚醉酒。
孩子是他的。
她怀孕了,怀了整整八个月。
八个月孕肚,行动困难,所以她闭门不出、辞退外勤、避开所有人、悄悄静养、打算独自生、独自养。
马嘉祺心口瞬间又酸又痛,愧疚直接淹没全身。
他以为她是尴尬、是后悔、是不想认那晚的事。
结果她是怀了他的孩子,一个人扛了整整半年。
第二天一早,他再次来到梁靖雯家门口。
这次他没有温柔敲门,只是静静站在门外,声音低沉清晰,一字一句透过院门传进去。
“靖雯,我知道了。”
院内安静一瞬。
他继续开口,声音带着压抑太久的颤抖和认真:
“我查了医院记录,六个月前,你查出怀孕。”
门内依旧安静。
马嘉祺站在晨光里,剖白所有心意,不再隐忍、不再克制:
“我知道你这半年为什么不见人、不工作、不出门。”
“我也知道,你大概率是打算自己生、自己养、一辈子不说。”
“我不逼你,也不敢逼你。”
“我知道那晚是醉酒意外,你可能后悔,可能不想跟我牵扯,可能不想让我负责。”
“但我必须告诉你我的态度。”
“孩子是我的,我必须负责。”
“不管你要不要我、不管你喜不喜欢我、不管你想不想跟我在一起。”
“我是孩子的父亲,我不可能装作什么都不知道。”
他深吸一口气,把隐忍数年、从来不敢说的话,全部坦白:
“还有。”
“我喜欢你。”
“从末世并肩那一刻开始,就喜欢。”
“那晚不是冲动,是我藏了太多年的私心。”
“我一直克制、一直不敢越界,是怕打扰你、怕你反感。”
“第二天你一早离开,我以为你后悔、以为你厌恶、以为你想彻底翻篇,所以我顺着你的意思,全程冷漠、全程回避,不敢提、不敢问、不敢打扰你。”
“是我笨,是我猜不透你,是我让你一个人扛了这么久。”
他话还没说完——
“咔哒。”
院门突然从里面拉开。
梁靖雯站在门口,孕肚高高隆起,八个月的肚子已经非常明显,身形笨拙,眼眶通红,直直看着他。
她盯着他,声音又委屈又哑,带着憋了半年的情绪:
“你喜欢我?”
马嘉祺抬眸,目光直直落在她隆起的肚子上,心口一疼,抬眼认真看着她:
“是。”
“我不止喜欢你,我爱你。”
梁靖雯鼻尖发酸,盯着他:
“你爱我?你喜欢我?”
“那你后来为什么全程冷漠?为什么当做什么都没发生?”
“我以为你后悔了,以为你根本不喜欢我,以为那晚只是你酒后随便一场意外。”
马嘉祺喉结滚动,满眼自责,声音沙哑解释:
“你第二天凌晨一声不响走了。”
“我以为你难堪、你后悔、你不想跟我有任何牵扯。”
“我怕我主动,会让你更难受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是我自作多情,是我趁人之危,是我打扰了你。”
两个人站在门口,终于把半年所有误会、所有隐忍、所有猜测,全部说开。
梁靖雯红着眼看着他:
“我从来没有后悔过。”
“我只是害羞、只是慌乱、只是不知道怎么面对。”
“我以为是你不想认、不想负责、不想提起。”
马嘉祺一步上前,小心翼翼站在她面前,不敢碰她,怕碰疼她。
他眼底全是温柔和笃定:
“是我蠢,全部是我的错。”
“别哭,好不好。”
梁靖雯看着他,憋了半年的委屈终于落下来:
“马嘉祺,我也喜欢你。一直都喜欢。”
这一刻,所有隔阂、所有冷漠、所有距离,彻底清零。
马嘉祺看着她高高隆起的孕肚,小心翼翼抬手,试探着问她:
“我……可以摸摸吗?”
梁靖雯轻轻点头。
他掌心温热,极其轻柔覆在她的小腹上。
刚轻轻贴上——
肚子里的宝宝,突然狠狠踢了一下。
马嘉祺整个人一顿,眼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。
他抬头看着梁靖雯,眼底温柔滚烫:
“宝宝在认我。”
梁靖雯忍不住笑出来,眼眶还红着:
“八个月了,很皮。”
马嘉祺轻声开口,认真、郑重、笃定:
“靖雯,我们在一起吧。”
“不是责任、不是将就。”
“是我喜欢你,我要和你在一起,和你结婚,和你一起养孩子。”
梁靖雯看着他,轻轻点头:
“好。”
当天下午。
启明城民政政务处。
两人直接办理盛世首批婚姻登记,拿到正式结婚证。
没有盛大仪式,没有公开宣告。
只有两个误会彼此半年、深爱彼此数年的人,终于堂堂正正,成为彼此的家人。
从此。
他不再是默默守护的总执政。
她不再是独自隐忍的物资总长。
他们是夫妻。
是即将迎接孩子的爸爸妈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