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门-张小鱼15

张小鱼把头埋得更低了，耳根子都在发烫。

“这说明，人家对你这个人，感兴趣得很呐！”张启山一语道破天机。

书房里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。原本的上下级汇报，硬生生被张启山聊成了家长里短的相亲现场。

张小鱼深吸一口气，试图找回一点严肃的氛围：

“佛爷，属下知错。属下不该私藏情绪，更不该在执行任务时……”

“哎，打住。”张启山摆摆手，止住了他的自我检讨，

“我没怪你。相反，我很高兴。”

张小鱼愕然抬头。

张启山收敛了笑容，目光变得深邃而长远。他站起身，走到张小鱼面前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
“小鱼，你跟了我这么多年，像个影子一样。我知道你忠心，也知道你苦。你把所有的心思都花在杀人、护院、替我挡枪子上，你自己呢？你是个活生生的人，不是机器。”

张启山的语气变得语重心长：

“云妩这个人，我虽然没见过几次，但我知道她是个奇女子。她有胆识，有谋略，最重要的是，她懂你。”

“懂我？”张小鱼喃喃自语。

“若是不懂你，她何必冒着生命危险闯张府？若是不信你，她在货栈为何不直接对你下杀手？若是不在意你，她为何要拿走你的面具？”

张启山一连三个反问，直击灵魂，

“她拿走面具，不是为了羞辱你，是为了记住你。她在告诉你，她看上的不是张大佛爷的副官，而是你张小鱼这个人。”

张小鱼的心剧烈地跳动起来。那些被他刻意压抑的情感，在佛爷的话语下，如同破土的春草，疯狂生长。

“佛爷……”他的声音有些颤抖。

“这门亲事，我看行。”张启山笑眯眯地拍了拍手，

“正好，我们也需要云中寨的药材。与其费尽心机去谈条件，不如让你去‘谈’。这叫公事私办，公私兼顾，一举两得嘛！”1

张小鱼：“……”

他没想到，自家佛爷居然能想出这么“一举两得”的计策。这哪里是让他去谈判，分明是把他给“卖”了。

可是，心底深处，竟有一丝隐秘的欢喜在蔓延。

“怎么？你不愿意？”张启山故作严肃地板起脸。

“愿意！属下万死不辞！”张小鱼回答得比任何时候都快，声音洪亮，底气十足。

张启山满意地点点头，重新坐回椅子上，拿起那份军火清单。

“行了，别在这儿杵着了，看着心烦。赶紧回去把你那面具擦擦亮，别到时候见人家姑娘，灰头土脸的。”

张启山挥了挥手，像是在赶苍蝇，眼底却满是慈爱，

“另外，准备一份厚礼。既然人家大当家喜欢你的面具，你就送她一套更好的装备。记得，要以我张启山的名义送，别小气。”

“是！”张小鱼大声应道，转身向门口走去。

走到门口时，他突然停下脚步，回过头，郑重地向张启山鞠了一躬。

“多谢佛爷成全。”

张启山头也没抬，只是摆了摆手，嘴角挂着一抹欣慰的笑意。

走出书房，外面的夜风依旧寒冷，但张小鱼却觉得浑身燥热。他摸了摸脸上的面具，指尖触碰到冰冷的金属，心里却是滚烫的。

原来，那份渊源，早在很久以前就已经种下了。

他想起第一次见到云妩，是在古董铺子，她一副富家千金的样子，他也装作懂行的讨论画作。

两人在柜台前过招，言语试探，眼神交锋。那次，他就觉得这女人有趣。

第二次相见之时，两人拳脚相加，他直接被云妩给强抢回了云中寨！甚至在离开之时，她还送了他祛疤膏，如今他脸上的伤疤已经消失不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