长街之上人流往来不息。
祝云徊走着走着,目光一扫,瞥见一道熟悉的身影,那是从前她下山游历出手帮过的人,当初二人相处交谈甚是愉快,只是后来对方遇上急事匆匆离去,自那以后便再也没有遇见过。
今日偶然重逢,她心中有意相会,便转头对众人说了一声自己会晚些回客栈,随即提步匆匆追了上去。
剩下几个人继续沿街闲逛,不多时行到一栋巍峨豪华的楼阁之前,门前熙熙攘攘,许多修真者背着佩剑,正争相往里面挤。
薛蒙抬眼望过去。

“这就是轩辕阁?”
墨燃与师明净闻言一齐抬头,同时露出向往的神色,彼此互相对视一眼,都对传闻中的神武很是感兴趣。
薛蒙看向楚晚宁,央求道:

“师尊,难得赶上拍卖会,而且还有神武,我们也进去凑凑热闹吧?权当沾沾喜气。”
楚晚宁并不爱去人多的地方,但看出几人是真心想去,犹豫片刻还是道:

“好吧,不过此处人多眼杂,说话行事还需谨慎。”
三人齐声应了。
五人走进轩辕阁,大堂正中央矗立着一座九瓣莲花白玉台,外面罩着一层淡淡的防护结界。以白玉台为中心,向着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向外延展出去一排排座椅,便是普通席位。二楼则是一间间隔间雅座,每一处隔间前面都设有金色大窗,窗前垂落一层银色纱帘,把里面落座的客人遮得严严实实,外人无法窥见。
薛蒙扫过二楼,撇撇嘴:

“楼上雅间离拍卖台也太远了,我们坐得靠前些吧!”
楚晚宁面上没什么表情,但不愿扫了徒弟们的兴致,便同澹台烬一道走到前排的位置落座。
师明净环顾一圈四周陈设,好奇道:

“这轩辕阁未免太富丽豪奢了些,听说是孤月夜的产业?”
墨燃侧过头看她:

“孤月夜?就是那个富甲天下的药宗?我听闻他们整个门派都建在一只大鳖身上……”
薛蒙闻言翻了个白眼:

“什么大鳖?那岛名叫霖铃屿,其实是玄武神兽的脊背,浮游在茫茫东海之上,岛上长满了珍稀的药材,每月朔望靠岸,邀请客商们登岛做生意。”

“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?”

“我娘从前就是孤月夜的弟子。”

“孤月夜富得流油,怎么没见你娘多带些嫁妆接济接济咱们死生之巅?”
薛蒙闻言脸一窘。

“我哪知道……呸,这叫君子固穷,才不稀罕他们孤月夜的钱财呢。”
二人斗嘴时,大堂里的坐席渐渐坐满了。中央白玉莲花台光芒大盛,一名披着轻纱的少女踏着灵光翩然而下,轻轻掩口笑着。

轩辕阁二阁主:“诸位仙君久等了,我乃轩辕阁二阁主。承蒙众位看得起,自五湖四海来赴会……”
薛蒙压低声音问身旁的师明净:

“她是二阁主,那谁是大阁主?”
师明净也低声回道:

“若轩辕阁真是孤月夜的产业,大阁主应当就是孤月夜的掌门——天下第一富豪姜曦,人称‘暗香幽若姜夜沉’。”
薛蒙面带嫌弃,皱了皱眉:

“什么什么沉?怎么会有这么矫情的称号……”
墨燃在一旁抱怨:

“小凤凰,你好吵。”
薛蒙白了墨燃一眼,闭嘴不再说话。
台上二阁主再次含笑开口:

二阁主:“轩辕阁自当秉持惯例,以上佳珍品回馈诸位。第一件拍品,请诸位一览。”
她打了一个响指,石莲台中心裂开一道口子,花蕊模样的小台子缓缓升起来,上面摆着五只手掌大小的丝绒锦盒,盒子尽数敞开,里面药丸泛着温润的贝母光泽。
台下修士传出议论声。

修真者甲:“这不就是痴情丸吗?有什么稀奇的?”

修真者乙:“就是,就算第一个卖的不是奇珍异宝,也不能用痴情丸凑数啊!”
二阁主显然听见了底下的议论声,却并不气恼,弯起双眼笑眯眯道:

二阁主:“诸位真是好眼力,这确是痴情丸不错。但这五盒痴情丸,都出自孤月夜长老‘寒鳞圣手’华碧楠。寻常痴情丸虽可蛊惑人心,令服用者痴恋自己,但效用只有半月,且极易配制解药。”

二阁主:“而这五枚……”
她指尖虚虚托起其中一只锦盒,吊足了众人的胃口才徐徐开口:

二阁主:“可管上足足十年,且无药可解。”
话音落下,台下瞬间又喧闹起来。

“寒鳞圣手?华碧楠?”

“是一位近日声名鹊起的药宗高人。”

“师姐听说过?”

“我修习医术时多少听过几回,平日里从贪狼长老那边也有所耳闻。”
台下客人们纷纷开始出价竞价。
二阁主高声道:

二阁主:“我可提醒各位一句,痴情丸世间无药可解,除非十年期满,否则惟死可破。若不是苦苦痴恋而不可得,还是莫要给对方下药的好。”
师明净轻轻叹出一口气,也不知在想什么:

“若当真给对方吃了这种药,肯定是喜欢得不得了吧。”
楚晚宁伸手接过澹台烬递过来的杯盏,稍稍掀开幕笠饮下一口茶水,听见此言摇了摇头,颇不赞同:

“如果真的钟情于彼,又怎会忍心给他下这样的药。”
薛蒙打了个哈欠,神色恹恹,只觉得索然无味:

“唉,我们都坐了这半日了,神武究竟什么时候出来?”
五枚丹药卖掉后,二阁主的声音再度响起:

二阁主:“下一件卖品,是极为难得的上佳珍品,可位列本阁三年内竞卖珍品的前十名。”
四下一瞬间归于死寂,紧跟着如同滚油浇入冷水,哗的一声彻底炸开,满堂沸反盈天,几乎所有人眼中都闪出精光,又交头接耳起来。
薛蒙一下子精神起来,激动地稍稍站起来了一点:

“是不是神武要出来了?”
石台中央再一次缓缓裂开,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盯过去,场内一时间万籁俱寂。
二阁主的声音缓缓响起:

二阁主:“请上这一件珍品,蝶骨美人席。”

“什么?不是神武……”
师明净坐在旁边,整个人僵在了座椅上。
遮人的白布缓缓落下来,一名容貌绝美的女子立在莲台正中,被粗大的铁链牢牢捆缚,钗横鬓乱,衣衫残破。女子神色惊慌凄怆,恐惧地望着台下一道道贪婪炙热的目光,一行金色泪水顺着脸颊流了下来。
墨燃微微有些诧异,心底暗道:

「这女子与师姐竟有几分神似?」
二阁主平淡地介绍着:

二阁主:“此乃绝佳上品,正值妙龄的雌性蝶骨美人席,一千万金起,诸位仙君可加价竞买。”
台下立刻乱哄哄的一片,众人争相喊价,价钱飞快往上飙升。

修真者丁:“一千五百万金。”

“我出两千五百万!”
满场响起一阵惊呼,所有人都转头看向出价之人。郝樊一身华贵锦袍,神情得意,身后站着一众统一服饰的儒风门弟子。
有修士还打算继续加价,被身边同伴一把拉住。

修士丁:“怎么了?”
与他同行之人低声道:

修士卯:“别喊了,那是儒风门的人。”
那修士看清对方装束后,悻悻作罢。
人群之中响起细碎的嘀咕。

修士甲:“平日耀武扬威也就罢了,还要欺行霸市……”

修士乙:“嘘,你可小声些,儒风门你得罪得起?说起来,这蝶骨美人的价格,怎么愈发高不可禁了。往年凑些钱还能买上一个,今年竟已是如此天价了。”

修士丁:“唉,各大派不都在传天裂将至,到时候大难临头可就晚了。提前买个蝶骨美人席吃一吃,修为增进十年没有问题,说不定到时候就能逃过一劫。”
听着这些话语,楚晚宁厌恶地皱起眉头。澹台烬借着垂落衣袖的遮挡悄悄捏了捏他的手,示意他不要太过激动,接着往他手里塞了一只乾坤袋。楚晚宁低头一看,里面是一整袋码得整整齐齐的银票。
郝樊出价之后,场下只剩下交头接耳的声响,再也没有人敢出来和他争抢。
楚晚宁粗略扫过袋中银票,点了点数,随即高声报出价格:

“三千五百万。”
满堂之人齐齐抽了一口凉气。
二阁主伸手比向楚晚宁方向:

二阁主:“目下最高。这位近前的仙君,出价三千五百万。”
所有人的目光一齐投向楚晚宁,却只能看见他被幕笠遮盖住的身形。

修士丙:“三千五百万都够在仙岛上买座宫殿了啊!”

修士丁:“这人是谁,跟儒风门的人抢东西也就罢了,这价也太离谱了……”
郝樊面皮一阵抽动,脸色变得十分难看,咬咬牙开口:

“三千六百万!”
楚晚宁语气不变:

“三千八百万。”
郝樊勃然大怒,一拍案几站起身:

“哪里来的小修,懂不懂规矩?”
楚晚宁淡淡反问:

“哦?什么规矩?”
郝樊盛气凌人道:

“我们儒风门认定了的东西,都会直接出个天价,让大伙儿心服口服,这是约定俗成的规矩!”
楚晚宁唇角带起一抹冷笑:

“那我便是与你作对了。”
郝樊怒目而视:

“好大的口气,你知不知道我是谁?”

“还请赐教。”
郝樊得意地提高了声音:

“我乃儒风门岱城城主郝樊!你在我的地盘上,还敢跟我叫板?”

“这里是轩辕阁,不是儒风门。”
郝樊一噎,随即冷笑一声:

“嘿,我一进来便看你鬼鬼祟祟,戴着幕笠,果然是心存叵测的宵小之徒!轩辕阁的东西,何时能卖给这种来路不明的人了?!”
郝樊转头瞪向台上的二阁主,二阁主并不畏惧,沉吟片刻道:

二阁主:“轩辕阁的每件拍品,去处的确要分明,这位客人可否摘下幕笠,否则,恕轩辕阁不便相售。”
楚晚宁略一犹豫,抬手正要摘下幕笠,澹台烬伸手拦了下来。
他起身绕到楚晚宁身前,眼神不屑睨向郝樊:
“是我要买的,你有什么意见?”

方才坐着时澹台烬一直十分低调,并没有多少人留意到他。此刻一站起身,那张俊美异常的面孔立刻引得在场一众女修低声交谈起来。

某修士:“天哪,方才那几盒痴情丸我怎么没拍?”
郝樊愣了一愣,半晌之后突然哈哈大笑起来:

“我当是谁,原来是被我们儒风门赶出去的丧家之犬!”
他目光越过澹台烬看向后方的楚晚宁:

“那这位,就是楚晚宁了吧,呵呵,真是好大的口气啊。”
薛蒙三人在听到前面一句就已是一惊,薛蒙怒气冲冲地站起来:

“你这丑人乱放什么狗屁!我师叔师尊也是你能诋毁的?!”
郝樊并不理睬,反而笑得愈发张扬:

“师尊?哈哈哈哈哈哈!原来你还收了徒儿啦?也不怕误人子弟。你敢不敢告诉他们,当年你在儒风门,顶着天下第一宗师的头衔,在人荒结界破裂……”
澹台烬不等他说完,南枝剑隔着剑鞘向前一抵,顶在了郝樊的喉间,威胁之意一目了然。
郝樊并不畏惧颈边抵着的剑,放声大笑:

“哈哈哈!楚晚宁!你没脸说,我便替你说,当初你弥合天裂失败,害得我们儒风门多少弟子重伤,连掌门夫人也因此罹难,若不是掌门及时赶到,挽回了局面,恐怕儒风门当年就毁于你这草包之手了。楚晚宁,你告诉他们,我说的可是真的?”
澹台烬手腕一动,南枝剑锋出鞘寸许,在郝樊颈间划开一道不深不浅的口子,鲜血顺着脖颈流了下来。他没有下死手,分寸拿捏得刚刚好,随后伸手一推,将郝樊向后拨出去。
“今日饶你一命,滚吧。”

郝樊踉跄着后退几步才勉强站稳,气急败坏伸手指着他们:

“这是我儒风门地界,澹台烬你竟敢动手?我话放在这里,这蝶骨美人,我们儒风门今日拍定了!”
楚晚宁脚步一闪,上前一步,神色冰冷:

“好啊。”
怀沙长剑闪现出金光,倒提在楚晚宁手中。

“死生之巅楚晚宁,请教阁下高招。”
台下修士顿时喧哗起来。

修士甲:“神、神武……是神武!”

修士乙:“这就是传说中有割海覆山之能的神武怀沙啊!楚宗师曾经留招东海,一战成名,今日我竟有缘得见!”
郝樊望着那柄长剑,脸上才真正涌上惊慌,额头渗出冷汗:

“你、你本就欠着儒风门的,怎么能……”
楚晚宁不为所动:

“我在儒风门的过往是一回事,今日教训你是另一回事。”
郝樊慌忙转头求助:

“有人闹事,你们轩辕阁还管不管?”
楚晚宁声音平稳地从幕笠下传出:

“放心,我不会在轩辕阁内动手。待拍卖结束,出轩辕阁,三丈内,你带不走她。”
二阁主平静开口:

二阁主:“拍卖一旦结束,离开轩辕阁,的确与我们无关。”
郝樊咬牙切齿,又恐惧又愤恨地盯着楚晚宁与怀沙,场面就此僵持,整个大堂一片死寂。
忽然一张金色纸签自二楼悠悠飘落,二阁主伸手将它接住。
有修士认出来这是什么,惊呼道:

某修士:“这是封顶签!”
二阁主愣了一下,随即开口高声宣布:

二阁主:“二楼的贵客出了封顶签。蝶骨美人席拍卖结束。”
墨燃侧过头问师明净:

“什么是封顶签?”

“就是无论有人出什么价,这人都会出双倍,东西一定是他的了。”
楚晚宁皱起眉,抬头望向二楼方向。
窗边立着一名俊美端肃的年轻男子,背上斜挎长弓,对着楚晚宁微微颔首致意。
郝樊看清人之后,连忙对着楼上的方向哈腰行礼。

“叶、叶首领。”
不知去了何处的祝云徊此刻快步从楼梯走下,来到澹台烬身侧,压低声音同他说了几句,一队侍卫模样的人跟在她身后走过来。
原来她之前曾救的是儒风门的暗卫首领叶忘昔,前不久,她追上叶忘昔,跟着他一道来了轩辕阁,正巧也碰上了这场闹剧。
叶忘昔手下侍卫上前躬身道:

侍卫:“楚宗师,澹台宗师,我家首领请您上楼一叙。”
澹台烬已经擦净剑上血迹,将南枝收回鞘中,楚晚宁也收起怀沙,跟着侍卫往楼上走去,祝云徊紧随其后。
师明净和薛蒙也打算一并跟上去,却被侍卫拦了下来。薛蒙当即蹙眉不满道:

“你们凭什么拦人?”
楚晚宁回身看他一眼。

“薛蒙,稍安勿躁。”
薛蒙不甘心地往后退了一步,墨燃拍一拍他肩膀:

“安心啦,小凤凰,不会有什么事的,谁能拿他们怎么着?”
澹台烬几人跟着侍卫走进雅间。叶忘昔走上前,微微躬身行礼。

“楚宗师,澹台宗师,久仰,在下儒风门叶忘昔。”
楚晚宁望着叶忘昔的仪态模样,脑海里闪过另一个背负长弓的身影,微微愣神。澹台烬看着此人,心中同样生出一股熟悉感。
片刻后楚晚宁回过神来,问道:

“我方才听郝樊叫你叶首领,你就是如今儒风门的暗城城主,暗卫首领?”

“正是在下。”
楚晚宁直视着对方。

“不知叶首领为何要拍下这个蝶骨美人?”
叶忘昔神色坦荡:

“为了还她自由。”

“当真?”
叶忘昔轻轻叹出一口气:

“此等买卖活人之事,在下一向深恶痛绝,只不过有些事乃修真界千百年来约定俗成,非一人之力能够改变。”
楚晚宁略一思忖,抬手召出天问。屋内叶忘昔手下的侍卫立刻齐齐拔出兵器,叶忘昔抬手拦住自己手下众人。

“宗师这是……”
楚晚宁手腕一挥,天问缠上叶忘昔的手腕。

“无人能对天问说谎,我问你答便是。”
叶忘昔猜到他要做什么,坦荡一笑,并不做抵抗:

“楚宗师请。”
楼下大堂外面,师明净与薛蒙来回踱步,满心焦急地等候,墨燃抱臂站在一旁,片刻之后楚晚宁一行人从楼上走了下来。

“没事了,走吧。”
师明净蹙着眉追问:

“师尊,可是、可是蝶骨美人被那人拍去了啊!”
楚晚宁边走边说:

“那人是儒风门暗城首领,我方才用天问试过了,他说会还那姑娘自由。”
师明净松出一口气:

“这么说,蝶骨美人落到他手里,定然不会有性命之忧了?”
楚晚宁点点头。
祝云徊放慢脚步落到后面,走到薛蒙身侧,薛蒙还在不停朝大厅的方向张望。

“怎么了?”

“那个,神武还没出现,我想……”
澹台烬听见身后的交谈声,开口道:
“来都来了,你们去看看吧。”

薛蒙和墨燃一听,立刻快步折返冲进拍卖大厅,另几个人没有急切的心思,走得不快,没有跟着进去看神武。
祝云徊三人刚踏进大厅,便听见二阁主扬声宣布:

二阁主:“本次竞买会的最后一件交易品——一把无主神武。”
只见一柄陌刀,长四尺,宽三寸。没有刀鞘,通体深黑,就算处在白日之下刀身也没有半点反光。白玉莲花台再次打开,石台托着一只日月山河纹银缎盒缓缓浮起。
就在这一刻,楚晚宁脚步一顿,一只手紧紧按向胸口,脸色瞬间惨白下去,额头渗出细密冷汗。
澹台烬立刻伸手握住他的手腕稳住他,低声问道:
“师兄,怎么了?”

楚晚宁呼吸不稳:

“就是突然觉得……有些不适。”
大厅里面,墨燃仿佛被一股莫名诡异的力量牵引住,视线死死锁在莲台之上的神武。银盒缓缓开启,那柄陌刀悬浮起来。墨燃浑身猛地一震,灵力不受控制从体内翻涌而出,一缕一缕朝着陌刀流淌过去。
墨燃心底升起一股无比熟悉的感觉,他仿佛与台上这柄无主神武心意相通,彼此契合。他身上的灵力源源不断被那把陌刀牵引着汇入刀身之中。
薛蒙接连喊了墨燃好几声,都得不到回应,不由得拔高音量:

“墨燃,你怎么了?!”
墨燃回过神来,他皱着眉,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神武上。
这时师明净一声尖叫骤然响起:

“师尊!你怎么了!”
听见喊声,大厅里许多人都转头向外望,三人一惊,当即转身冲出轩辕阁。
楼阁门外,楚晚宁猛地一口鲜血吐了出来,手死死攥住胸口衣襟。澹台烬已经扶着他就地盘膝坐下,运起灵力给他调息。
师明净站在一旁急得快要哭出来。
另三人匆匆赶到,面上都是惊骇之色,要说这世上有谁能在瞬间对楚晚宁造成这么大的伤害?
就在此时,一只戴着银色玄武戒指的手凌空一挥,一层疗愈结界在楚晚宁周身张开。
祝云徊四人回头望去,那是一名黑衣女修,面上蒙着一层黑纱,正从阁内缓步走出来。

“阁下是?”
那人并不答话,径直走到楚晚宁面前,从袖中取出一盒丹药,俯身就要喂进楚晚宁嘴里。
墨燃眼疾手快,一把攥住她的手腕。薛蒙立刻拔刀横在华碧楠身前,祝云徊也将手搭在了腰间软剑的剑柄上。

“什么来路不明的东西。”
师明净却注意到她手上那枚玄武戒指,神色一变:

“您是孤月夜长老,寒鳞圣手华碧楠前辈?”
华碧楠转头看向师明净,语气冷淡:

“楚晚宁教了这几个弟子,总算有一个没瞎。”
师明净连忙劝身边几人:

“阿燃,少主,师姐,快住手,华长老是闻名修真界的药宗圣手。”
墨燃和薛蒙对视一眼,薛蒙犹豫之后收回了刀。
祝云徊仍心有戒备,走上前道:

“请教长老,我阿爹伤在何处?”
华碧楠淡淡道:

“不知。”
薛蒙听闻此言十分惊讶:

“那你就敢随便给他喂药?”
华碧楠唇角掠过一抹冷笑:

“不吃就算了。”
她说完便打算收回那枚药丸。
师明净连忙上前伸手接过药盒,躬身行礼:

“多谢华长老赐药。请教华长老,我师尊因何突然吐血?”
华碧楠淡淡扫了师明净一眼:

“方才我已说了,不知。我用法咒探查,只发现他灵核十分脆弱。此药叫天心丹,正可补益灵核,虽无法治本,却能助他撑过这一时。”

“原来是孤月夜的灵药天心丹,多谢长老了。”
师明净听罢,立刻打开盒子取出一颗丹药,喂进楚晚宁口中。楚晚宁脸上痛苦的神色稍稍舒缓下来。
薛蒙对着华碧楠拱手:

“多谢圣手!”
祝云徊也道:

“多谢长老。”
华碧楠没有应声,转身便要离开。师明净连忙起身追上前几步:

“圣手前辈留步,可否请教圣手方才所用疗愈结界……”
华碧楠不理会他的问话,径直傲然离去。师明净站在原地,望着她远去的背影,眼里带着几分向往。
轩辕阁之内,陌刀的拍卖已经走到尾声。二阁主重重落下拍卖锤:

二阁主:“恭喜刘员外拍得此神武!”
座位上一名肥头大耳的员外一脸满意地点了点头,他身后站着一众家丁。周围修士纷纷投去艳羡的目光。

修士甲:“用又用不了。拍回去做个摆设。”

修真者乙:“你懂什么,就像有钱人买古董,图个阔气。本来嘛,这无主神武除非主人再生,也无人能够驱使得了。”

修士乙:“反正我这辈子是无缘求得神武了,若能得一把供在家里,我死也甘愿啊!”
人群渐渐四散离去,刘员外腆着肚子,满心欢喜走出轩辕阁,一众家丁跟在身后,其中两名家丁抱着刚刚拍下的那柄陌刀。
他们一行人跟楚晚宁一行人擦肩而过,向着相反的方向走去。墨燃走在队伍的最后面,脚步猛地一顿,心底泛起一阵难以言说的感应。
薛蒙回过头,朝他喊:

“狗东西,愣着干嘛?”
墨燃收回飘忽的思绪,快步跟了上去。2
劳斯写的太会拿捏氛围了,太有感觉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