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幻梦

烬宁之清欢系一人

四人回到死生之巅后,楚晚宁自去领了惩罚。

入了夜,楚晚宁和澹台烬回了房,相互调息疗伤,二人修为高深,所受的伤虽然看着狰狞吓人,但都只是皮肉伤。

夜深人静,尘嚣尽散,二人都累了,一起歇下。

澹台烬的意识一点点沉落,坠入一场温柔得不真实的旧梦。

梦境铺开,是他从未拥有过的童年。

景王宫雕梁画栋,繁花满庭,年少的景王迎娶了月阮阮,红绸飘着,喜乐悠扬,眼底情深款款,是世间最寻常也最动人的恩爱夫妻模样。

暖阁灯火常明,他看见高高在上执掌朝堂的景王,褪去了帝王威仪,坐在月阮阮身边,捏着针线,笨拙地为尚未出世的孩儿缝制贴身小衣。

有新生命呱呱坠地,落在锦缎荣华之中。

澹台烬只觉眼前一花,意识便沉入了那具婴儿身躯中,他忘却了一切,仿佛这就是他的新生。

他不再是受尽苦楚的小质子,也不是那个抬手便能呼风唤雨的宗师,而只是被父母捧在手心、视若珍宝的孩儿。

梦境中岁月缓缓流淌,温柔得如同虚幻。

他在宠爱里长大,父王母妃疼惜他入骨,宫人俯首恭敬,朝野百官人人奉承,他锦衣玉食,无忧无愁,意气风发,及冠后便被册立为大景储君,坐拥万里山河,受尽世间万般尊崇。

人人见他都道:太子殿下年少有为。

某一日,月阮阮对他说,你不日便可迎娶心爱良人,缔结良缘,与之白头偕老。

澹台烬立在满堂繁华之间,心头浮起一层浅浅茫然。

澹台烬

「心爱之人?」

澹台烬

他从未动心过,何来心爱之人一说?

大婚那日,十里红妆,普天同庆。

长街红毯铺地,一路绵延,朱红灯笼罗列,红绸漫天飞舞,锣鼓震天,宾客络绎不绝,笑语满堂。

殿中高堂之上,景王端坐正中,眉眼含着欣慰,身侧的月阮阮凤冠霞帔,温婉端庄,眼含笑意看着堂下新人。

澹台烬一身大红鎏金喜服,墨发冠起,身姿挺拔清俊,风华绝代。

他抬手,牵住身侧人的手。

指尖相触的刹那,微凉细腻的触感传来,他掌心带着一层茧,大约是常年握剑留下的。

他微微偏头,心生好奇。

身侧之人身姿清挺,只比他略矮些,看着便是如琢如磨的佳人。

此时,殿前唱礼官高声唱喏,庄严肃穆:

NPC
NPC

唱礼官:“吉时到!”

NPC
NPC

唱礼官:“一拜天地!”

澹台烬敛去心头纷乱的思绪,携着身侧之人并肩俯身,郑重地一拜而下。

NPC
NPC

唱礼官:“二拜高堂!”

二人躬身,向着端坐高堂的人深深叩拜。

NPC
NPC

唱礼官:“夫妻对拜!”

两人相对躬身,双双俯首,隔着一方垂落的红盖头,澹台烬看不见对方的眉眼容颜。

一拜向天许诺,此生相守;二拜感念养恩,不离不弃;三拜岁岁年年,白头偕老。

NPC
NPC

唱礼官:“礼成!送入洞房!”

他牵着那人微凉的手,一步一步踏过红毯,走入喜气洋洋的洞房之中。

殿门缓缓合拢,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纷扰,一室暗香浮动,温柔旖旎。

澹台烬抬手,指尖触着那方绣着缠枝莲纹的鲜红盖头,轻轻掀起。

盖头飘落,清绝如玉的眉眼映入眼帘,风骨凛然,澄澈干净——是楚晚宁。

刹那间,所有记忆回笼。

澹台烬瞳孔骤缩,心头巨震。

他惊的不是与楚晚宁成亲。

楚晚宁何许人也?

他是傲骨铮铮的晚夜玉衡,是心怀苍生的第一宗师,可此刻,他竟身着大红嫁衣,头戴凤冠,盖着盖头,安安静静地坐在喜床之上,温顺地等着他来揭盖头。

他从没有过问过他是否愿意,他这般模样嫁与自己,何其委屈,简直就是在折辱他!

澹台烬心头又慌又涩,只觉荒唐又愧疚,几乎无法呼吸。

澹台烬

“阿楚……”

澹台烬

他轻轻唤了一声,片刻后才敢抬眼看他。

楚晚宁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,眼底盛着真切的笑意,没有半分不愿与委屈。

他道:

楚晚宁
楚晚宁

“该饮合卺酒了。”

二人执起玉盏,手臂交错,清冽酒香入喉,一饮而尽,结此生情缘。

宫人悄然上前服侍二人净面洗手,褪去沉重喜服,随后轻步退离,阖上殿门。

偌大洞房,只剩彼此。

澹台烬躺在榻上,心头拘谨无措,面对眼前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楚晚宁,他从来是小心翼翼的。

他抬手握住那人柔软的掌心,喉间微哑,轻声低唤:

澹台烬

“阿楚……”

澹台烬

语声温柔细碎,藏着未曾言说的深情。

他微微侧身,将人轻轻揽入怀中,低头吻上那人柔软的唇角。

可就在这一刻,梦中静好的画面骤然消散。

红烛的温柔光影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铺天盖地的血腥气,浓郁的血腥味直冲鼻腔,阴冷之感猝不及防席卷四肢百骸。

澹台烬手中一空,心头也骤然一空,他茫然地转头。

锦被堆中,月阮阮静静躺着。

她双目紧闭,容颜惨白,毫无血色,身下被褥猩红蔓延,一大滩刺目的血迹浸染锦缎,触目惊心,冰冷刺骨。

澹台烬僵住,浑身血液仿佛瞬间被冻结了。

他怔怔低头看向自己的双手,掌心沾满滚烫鲜红的血,温热黏腻,怎么擦也擦不干净。

他脑海中瞬间一片空白,双腿脱力一般重重跪倒在榻前,身躯微微颤抖。

一股极致的恐慌与茫然无助瞬间吞噬心神,眼眶滚烫发热,眼尾红得惊心动魄,酸涩胀痛堵满喉头,有鲜甜血气翻涌,令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
澹台烬

“母亲……”

澹台烬

他嗓音破碎嘶哑,一句句低声呢喃着,像个骤然失去所有依靠,溺水濒死的孩童,茫然无措,方寸尽失。

就在此刻,他后颈骤然一凉,冰冷锋利的兵刃架在了他纤细脆弱的脖颈之上,寒意刺骨,杀机凛冽。

澹台烬不敢置信,缓缓回过头。

景王立在他身后,往日温柔褪去,眼底只剩滔天恨意与彻骨冰寒,眼神憎恶怨毒,死死盯着他,仿佛他是世间最肮脏罪孽的孽障。

澹台烬

“父王……”

澹台烬

他无助地轻唤,带着最后一丝卑微的请求。

他想听到一句信任,想求辩解一句的机会。

可景王并不打算听,话音冰冷,字字诛心:

NPC
NPC

景王:“你这个弑母的孽障!”

澹台烬不顾颈间长剑,猛地抬头,脖颈上留下一道血迹,他也不在意,眼底慌乱含泪,急切辩解道:

澹台烬

“我没有!”

澹台烬
澹台烬

“父亲,我没有害死母亲!不是我!真的不是我!”

澹台烬

景王眼神冷绝,手中长剑斩下。

寒光一闪,景王碎裂消散,无踪无迹。

澹台烬却真如被剑气击中一般,再忍不住喉头一股腥甜,口中涌出鲜血。

偌大宫殿,只剩他一人,和榻上再无声息的母亲。

绝望将他彻底吞没,澹台烬僵在原地,久久未动,脑中剧痛,仿佛有无数刀刃在脑中翻绞切割,痛得他几乎昏厥。

他踉跄靠到榻前,俯身颤抖着伸出双手,轻轻握住月阮阮冰冷的手。

那双手再也没有往日的温热,冰冷而僵硬。

他用掌心捂着,用尽所有温度去暖,可那彻骨寒凉,怎么捂都暖不回来。

他垂着头,声音破碎哽咽,喃喃自语,一遍遍地问着:

澹台烬

“为什么……为什么捂不暖……”

澹台烬
澹台烬

“为什么?!”

澹台烬

无尽的绝望与冰寒席卷而来,将他拖入深渊。

…………

梦境碎裂,澹台烬直直从床上坐起。

他气息剧烈起伏,胸口闷痛难当,冷汗浸湿了内层衣料,额角满是薄汗。

那手上黏腻温热的血液,脖颈上兵刃的冰寒,母亲再也捂不暖的手……一切都真实到仿佛亲历。

他突然起身的动静惊醒了身侧的楚晚宁。

楚晚宁素来浅眠,此刻眉眼惺忪,满脸茫然,他眨了眨眼,迷迷糊糊侧头看他,嗓音有些沙哑:

楚晚宁
楚晚宁

“怎么了?”

夜色深沉,月光透过窗纱洒落,屋内光影昏暗。

澹台烬一言不发,还未从绝望中挣脱出来。他侧身,整个人缩到床榻最内侧,曲起长腿,将头埋进膝盖里,双臂环紧双腿,蜷缩成一团。

他的肩膀无可抑制地发颤,他极力压抑着汹涌的情绪,不肯发出声音。

楚晚宁半晌没听到回应,彻底清醒了,通过一点点月色,能看到澹台烬颤抖的肩膀。

楚晚宁
楚晚宁

「他哭了?」

这个想法浮现的瞬间,他心头涌上浓重的心疼,他虽然不知道他为什么哭了,但他看不得澹台烬这般。

楚晚宁认识他这么久,还从未见他哭过。

楚晚宁凑过去,抚了抚他的后背,放柔了语调:

楚晚宁
楚晚宁

“到底怎么了?”

片刻后,澹台烬抬起头。

他的眼尾是红的,睫毛上还沾着泪,泪水划过的地方留下泪痕。

他抬手胡乱拭去脸上的泪,扯出一抹笑意,看向身侧的人,声音微哑:

澹台烬

“没什么。不早了,继续睡吧。”

澹台烬

澹台烬说完就躺下了,不想再让他看到自己这副模样。

楚晚宁看他这样,心头一片酸涩,他不善言辞更不会哄人,他只是伸出手与澹台烬十指紧扣,下一瞬,他微微俯身,贴上了澹台烬的唇。

澹台烬想起梦里那场荒唐的大婚,一时羞愧,不敢看他,下意识偏头避开了这个吻。

楚晚宁一吻落空,蹙了蹙眉。

他抬手捏住他的下颌,微微用力不容躲闪,逼着他转回脸对着自己的眼睛,用力地在他唇上啄了一下。

他很快松开,声音中带着些责怪的意味:

楚晚宁
楚晚宁

“这种事情怎么能让一个人一直主动。”

澹台烬静静看着眼前人,这个满眼都是他的人,他轻叹一声,顺从了自己的心意,翻了个身将他压到身下。

他将人搂好,吻了下去。

吻起初还很温柔克制,慢慢地,越来越灼热缱绻,一路往下,吻过下颌、脖颈,最后停在心口处。

他继续深入,楚晚宁很是顺从地包裹住他,白皙的手臂环住他的脖颈,指尖搭在他后背,轻轻揉捏了两下,眉眼微阖。

…………

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*(审核放过这个吧,这只是一句诗罢了。)2

段评

这里是:花径不曾缘客扫,蓬门今始为君开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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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好了自己脑补吧,我真的不会写这个)ദ്ദി ༎ຶ‿༎ຶ 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