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幻境第三篇:晚风栖肩,岁岁予甜

晚风再也没有吹回来

幻境本无四季,可江叙知道林屿偏爱人间风月,便顺着他的心意,悄悄替这片天地揉出了温柔四时。

不是现实里冷热交替、风雨无常的季节,是被温柔过滤过的、最舒服的春夏秋冬,每一帧风景,都只为他们二人缓缓流转。

最先来的是春。

风彻底褪去凉意,漫山遍野的白花换成层层叠叠的软粉花簇,枝头抽出新的嫩绿色新芽,溪水比往日更暖,流淌时带着轻轻的碎响,落在耳边温柔得不像话。

小院四周被春色裹得满满当当。

林屿晨起推开青石院门的时候,整个人都轻轻怔了一下。

满眼温柔花色,天光浅浅落在花瓣上,风一吹,落英簌簌铺了满地,柔软得像一场细腻的梦。

江叙就站在院外的花树下等他。

他穿着简单干净的白衣,身形挺拔,眉眼柔和,浑身都浸在春日浅浅的柔光里,手里还捏着一朵刚摘下的、开得最饱满的小花。

见他出来,江叙抬手,轻轻别在他的耳侧。

指尖擦过耳廓,温温热热的触感很轻,痒得林屿微微偏头。

“醒了?” 江叙低头看他,眼底盛满细碎温柔,“带你逛一逛。”

现实里的春天永远匆忙。

忙着早读、忙着刷题、忙着追赶永远不够用的时间,他们从来没有好好逛过一次春天,从来没有安安稳稳并肩看过一次花开。

现在终于可以慢慢来。

江叙牵着林屿的手,沿着溪流慢慢往前走。

春水清浅,波光柔和,水底星光随波轻轻晃荡,岸边花草丛生,一路清香绵延不绝。他把林屿的手牢牢攥在掌心,时不时低头看他一眼,怕他走累,怕他看花看入神不小心绊倒。

一路走,一路停。

林屿喜欢哪一丛花,江叙就陪他站多久;林屿想看溪水流动,江叙就陪着他蹲在青石边,安安静静陪着。

不需要目的,不需要赶路,他们拥有无穷无尽的时间。

春日尽头,温柔的夏悄悄漫来。

幻境的夏天没有燥热闷风,没有灼眼烈日,天光永远温温软软,晚风终日清凉。

傍晚时分最舒服,风从远山吹过来,带着草木和浅淡花香,落在皮肤上凉丝丝的,格外舒服。

江叙会搬出两块平整青石,摆在小院中央,陪着林屿坐着吹风。

现实里的夏夜,林屿大多都是一个人熬过来的。

熬过热浪、熬过夜深人静、熬过翻来覆去的想念,岁岁孤单。

可这里的夏夜,永远有身边人。

林屿靠着江叙的肩头,抬眼看漫天温柔浮动的柔光星子,眼底干净又松弛。江叙单手揽着他的腰,让他靠得更安稳,另一只手慢慢替他扇着轻柔的晚风,动作缓慢又耐心。

“热不热?” 他低头轻声问。

林屿摇摇头,轻轻蹭了蹭他的脖颈:“不热,很舒服。”

江叙低头,在他发顶轻轻落了个极轻的吻。

“那就多陪你坐一会儿。”

夏风温柔,岁岁安然。

再往后,是浅淡温柔的秋。

幻境的秋天不萧瑟、不凄凉,只有温柔沉淀下来的安稳。

山间草木慢慢换成温柔的暖黄,风里带着干爽清甜的气息,落叶轻轻飘落在青石小路上,软软一层,踩上去轻轻作响。

江叙会牵着林屿散步去远山脚下。

山路平缓好走,两旁落满暖色调的秋叶,视野开阔温柔。

他们走得很慢,慢慢走,慢慢看风景,慢慢说话。

从前年少,他们之间永远有说不出口的话、藏在心底的事、拧不开的别扭和自尊。

现在所有隔阂尽数消散。

林屿什么都愿意和他说,细碎的小事、心底的柔软、从前的遗憾、现在的安稳,想到什么就轻轻讲什么。

江叙就认认真真听着,时不时应声,耐心接住他所有的情绪。

“以前秋天,我都是一个人放学。” 林屿轻轻说,“路上落叶很多,风很冷。”

江叙握紧他的手,心口轻轻发软。

“以后所有秋天,我都陪你。”

“你再也不用一个人吹风。”

最后的冬,温柔落满人间。

幻境的冬天没有刺骨寒风,只有轻轻落下的、温柔的细雪。

雪花轻飘飘的,温柔落在枝头、青石院墙、草地小路,薄薄一层雪白,干净又治愈。

天地安安静静,一片素白温柔。

小院被浅浅白雪裹着,温暖又安稳。

江叙会把林屿护在怀里,不让冷风吹到他半分,牵着他的手在落雪里慢慢走。

两人脚印浅浅落在干净雪地上,一前一后,紧紧相依,岁岁成双。

林屿怕冷,稍微吹一点风就会下意识缩身子。

江叙记得清清楚楚。

他把林屿的手揣进自己温热的掌心,裹得严严实实,低头看着他鼻尖浅浅的薄红,轻声哄:“冷了就回去,院里暖。”

屋内是温柔不散的暖光,安静安稳,只属于他们两个人。

春夏秋冬,四时风月。

人间最美的四季轮回,他们终于完完整整、安安稳稳、一丝不差地,一起看过了。

现实里错过的岁岁年年,幻境里,全部一一补全。

风有温度,花有归期,风月有度。

而他的岁岁年年,永远归林屿一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