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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三十九章 木巧赴龙

机械降魔:我在异界谈恋爱

归安,曾是南州北境人人避之不及的乱石荒滩。短短数年,韩羽海以机械开疆立国,慕容星夕执掌全国机械部。前阵子矿洞塌方风波刚落幕,韩羽海便带着慕容星夕微服深入矿洞,目睹童工苦熬、女工负重的惨状。回宫后,他迅速推出全套整改新政:打造矿场安全器械、开设女子技工坊、建立义塾收容孤苦孩童。满朝文武一致认同,民生才是立国根本。

然而归安仍面临发展困局:本土生铁硬度虽足,但质地偏脆,飞剑、代步车、水力机床的精密齿轮极易开裂报废,慕容星夕画好图纸的大型冶炼厂也只能暂时封存。

相国文敬打探得知,东北龙州深山藏有黑纹软铁矿,耐高温且韧性强,可弥补归安原料短板。但龙州实行重农抑商旧制,严禁跨境通商,商队无法进入,唯一突破口是痴迷精巧灵械的老龙王。

韩羽海定下计策,从全国工坊抽调顶尖木匠,组建木巧班组,耗时三月赶制出分三档的出使贡品:低档赠予皇子和宫内侍女,中档用以拉拢朝中文官,压轴之作则是掺入碧落珠灵力、可自行运转的孤品。

慕容星夕公务之余常到工坊打磨木料,蓝猫落英也时常扒拉着魔方逗乐工匠。

慕容星夕出谋划策,韩羽海亲自动手,两人联手打造出适合山路行走的两轮减震代步脚踏车,作为本次出使使团的专属座驾。这辆脚踏车以轻韧槐木为车架,浸油耐磨的牛皮包裹轮圈,轮轴则借鉴了工坊中打磨好的滚珠轴承,并装上了慕容星夕设计的弧形减震簧片。即便行走在崎岖山路上,也不至于过于颠簸,恰好适配出使途中多山多坎的路况,能让随行人员省去不少脚力。

出使当日,使团自都城城门整队出发,沿官道前往龙州。

行至归安县境时,早早等候的百姓纷纷拥到街道两侧,捧着自家晒干的果干、新蒸的麦饼往随行队伍手里塞,一路相随相送,口中满是祝愿使团此行顺遂的声声话语。

众人心里都清楚,眼前这条平整官道旁,昔日那片乱石横生、无人敢开垦的乱石滩,早在半年前官办工坊落地之后,便已彻底平整改造,化作一垄垄连成片的肥沃良田,春风吹过,就掀起层层青绿的麦浪,养活了归安一带数十户无地的百姓。

南燕调拨两名精锐禁军,负责押送贡品木箱;凌道长一身青衫,踏空随行,沿途警戒山匪与野兽。

文敬留守都城,处理矿场后续整改事宜,临行前给韩羽海递来一卷龙州舆图,反复叮嘱谈判分寸:“大王,谈判遇阻切勿硬拼,即刻传信,边境守军随时驰援。”

“多谢文相,我们这就出发了!”

韩羽海收好舆图,转头看向身侧慕容星夕。少女一身素白官裙,鬓边别着蓝绒小花,轻轻坐上代步车后座。

脚踏齿轮发出细碎咔嗒声,两台小车缓缓驶出城镇,凌道长化作一道青影飘在后方相随。

……

山路碎石遍布,慕容星夕初次掌控平衡,车身猛地一晃,她整个人直直撞向韩羽海的后背。

“别死攥车把,顺着路面的力道走就稳了。”韩羽海下意识抬手虚护在她腰间,指尖刚碰到布料,耳尖瞬间烧透,又飞快收回半寸。

慕容星夕脸颊泛起薄红,嘴硬辩解:“只是石子打滑,我又不是不会骑……”

话音未落,前方横出一道土坡,她情急之下猛踩踏板,小车骤然前冲,整个人往前一扑,双臂下意识环住了韩羽海的腰。

韩羽海当场僵住,半晌才憋出一声低笑。

慕容埋在他后背,指尖轻轻揪着他的衣摆,细声威胁:“再取笑我,我就凝水雾泼你后背!”

韩羽海连忙讨饶,将车停在漫山蓝桔梗的平缓坡地。

漫山遍野的蓝桔梗顺着起伏的坡地肆意铺展,每一朵都沾着山间清透的晨露,开得恰到好处。浅淡温柔的花香随着山风缓缓弥漫,裹着草木的清冽气息,一点点沁入鼻尖,并不浓郁刺鼻,只余下清爽通透的淡香,萦绕在周身。

韩羽海从行囊里取出麻纸与炭条——那台从地球带来的手机早已彻底没电,再也无法留存影像,他便索性铺开青石,打算亲手为她画一幅速写。

“没想到你还会画画。”

慕容星夕乖乖坐在石块上,指尖捻着刚摘下的新鲜桔梗,安安静静地任由他描摹轮廓。

韩羽海垂眸落笔,笔尖细细勾勒她垂落的发丝、泛红的眼角,时不时抬眼偷望,视线相撞又慌忙错开。

片刻后,一张淡墨肖像成型,纸上少女怀中捧着蓝花,眉眼温柔柔和。

慕容接过画纸细细端详,忽然弯起眼,带着一点浅浅的醋意打趣:“你落笔这般细致,描摹女子模样得心应手,当年在你故乡,是不是也给那位邻家王丽月画过不少?”

韩羽海手中炭条当即停住,立刻放下纸笔转过身,神色格外认真:“年少那点朦胧好感,不过是少年时一阵浅淡的悸动。穿越乱世一路与你共患难、共建归安国,朝暮相伴走到如今,我心上……自始至终只有你一人。从前那点微不足道的念想,早已彻底消散了。”

“哈哈,你这么认真干嘛。”慕容星夕见他这般郑重解释,心底那点酸涩瞬间烟消云散,指尖轻轻卷着桔梗花瓣,唇角悄悄扬起笑意。

二人蹲在青石上,比试起魔方。魔方也是此行带来的礼物,他们顺便检查有无问题。

韩羽海指尖灵活拨转,不过短短片刻便将打乱的六色方块完整复原,整齐鲜亮的色块在阳光下显得格外平整。而慕容星夕蹲在一旁,歪着头拨弄了半天,指尖左拧右转换了无数次的方位,色块却依旧杂乱地散布在不同面上,怎么也拼不出整齐的模样。她鼓了鼓腮帮子,鼻尖微微皱起,索性带着几分孩子气,赌气般地将魔方一把塞进了韩羽海的怀里。

“星夕,你别着急嘛,这魔方本来就是要慢慢找规律的。”韩羽海看着少女鼓得圆圆的脸颊,忍不住放柔了语气。他指尖轻轻敲了敲被递过来的魔方侧面,随即利落拆开拧乱的木块,重新理好色块顺序,又慢慢摊开掌心,轻轻贴住她微凉的手背,带着她的指尖一点点转动方块,一步一步找准每一块色块该归位的位置,手把手地带着她摸索复原的规律。没多说两句讲解的话,他便不自觉悄悄低下头,错开和她靠近的目光,耳尖悄悄泛起淡红。

“呐,拼好啦!”韩羽海举起还原好的魔方,笑容灿烂。

慕容星夕惊讶地看着他手中的魔方:“好厉害……你是怎么做到的?”

韩羽海叉着手,憋着笑说:“哈哈,我是不是很厉害?”

慕容星夕贴着他的肩膀,甜甜一笑:“百川弟弟最厉害了,行了吧?”

……

休息完毕,使团再度启程。

前行步入密林,三名持刀山匪猛地从灌木丛中窜出。韩羽海第一时间将慕容星夕护在身后,掏出迷你掌心雷轰击;慕容星夕指尖扬起一堵厚实水墙,径直封死了退路。

片刻功夫,匪徒尽数被禁军捆牢押走。

风波平息,慕容星夕抬手擦去他额间的尘土,指尖一触便飞快收回。韩羽海默默握住她的指尖,继续安静赶路。

……

暮色压覆群山,一行人寻到废弃山庙落脚。

凌道长掠上山崖打坐放哨,火堆旁只余下韩羽海与慕容星夕二人。

木柴噼啪燃烧,橘色火光拉长两人的影子。新鲜蓝桔梗静静摆在两人中间的石面上,花瓣还沾着山间露水。

慕容星夕指尖轻轻摩挲花茎,低声开口:“当年逃难时的花早已没了,如今又看见满山同款蓝桔梗,仿佛所有苦难都翻篇了,眼前全是崭新光景。”

韩羽海望向远方归安连片工坊,语气平缓:“等龙州铁矿通商敲定,水力冶炼坊全部开工,家家户户都能安稳度日,再不用受饥荒折磨。”

慕容星夕指尖微微收紧,眼底浮起一层浅淡怅惘:“安稳固然是好事,可偶尔看见这般繁花,总会想起康故国的庭院。从前我身为相国之女,父母相伴,家中也种满蓝花。国破之后天人永隔,再也没法和他们共享太平……”

话音落下,她长睫垂落,眼底泛起薄薄水雾。

韩羽海不再空谈家国宏图,悄悄往她身侧挪了半步,衣袖轻轻相触。他伸手温柔覆住她攥着花的手背,声线轻得像晚风:

“我清楚亡国别离、思念至亲有多难熬,你不必一个人硬扛所有委屈。往后漫长岁月,我会一直陪在你身旁。你的身后,永远有归安国,也有我。”

慕容星夕抬眼望向他,眼底水光慢慢化作暖意,轻轻将脑袋靠在他肩头。

山间晚风穿过残破庙墙,草木淡香萦绕。新花代表新生前路,两人相守的心意,自始至终未曾更改。

……

次日正午,使团队伍裹挟一路风尘,终于稳稳抵达龙州王城脚下。

仰头望去,朱红底色的城门巍峨高耸,深褐色城砖自下而上层层堆叠,墙沿犹存岁月侵蚀的斑驳痕迹,厚重森严的气息扑面而来,压得人不自觉放轻了呼吸。守城卫兵常年驻守城门,见惯往来各色车马行人,却从未见过使团所用的两轮代步车。他们盯着那结构新奇的车子看了又看,脸上满是惊疑不定,连忙齐齐上前横刀拦住去路,仔细盘问使团的来历与来意。

韩羽海挺直脊背,拱手道:“归安国韩羽海,携机械部主事慕容星夕,特备世间独有的灵力机械贡品,专程前来觐见大王。烦劳通禀一声。”

卫兵掀开木箱一角,瞥见里面发光的魔方和木质人偶,顿时大惊失色,连忙飞奔入宫通报。不多时,内侍提着灯笼引路,一行人踏入了白玉大殿。

分列大殿两侧的文武百官,起初神色疏离淡漠,只是冷眼旁观,打量着这支来自远方的异国使团。

然而,须发银白的老龙王端坐于光洁的白玉王座之上,双目炯炯有神,身体微微前倾,满心期盼着能亲眼见到归安国使团所说的异邦新奇物件。

“这是……”

一箱箱打磨得光滑整洁的木质精巧贡品,在龙宫侍卫们平稳整齐的抬送下,缓缓摆放到大殿中央光洁的白玉台上,随后由专门的内侍逐一拆分陈列。纹理细腻、造型生动的木雕摆件与拼接精巧的木制积木,被当场分给了殿侧站立的诸位皇子与随侍内侍;而结构巧妙、环环相扣的九连环与榫卯咬合、不用一钉的榫卯楼阁,则依次递到了分列两侧的文官手中。原本神色淡漠、带着疏离打量异邦物件的一众大臣,拿到这些巧夺天工的木制机关后,纷纷低头把玩,指尖不住拨弄摩挲。原本挂在脸上的那份陌生与疏离,也随着把玩的深入渐渐消散,转而露出了惊奇赞叹的神色。

“世上竟还有这等稀罕物!”

随后,压轴八音盒与人偶抬至大殿中央。韩羽海引一缕碧落珠淡蓝灵力汇入机关。嗡鸣轻响,悠扬乐曲缓缓流淌,木人偶踏着微光缓步起舞,淡淡蓝光铺满整块白玉地面。

“这……”老龙王猛地从王座上起身,快步走到玉台前,苍老的指尖小心翼翼地抚过人偶,连声赞叹,“金银之物,终究凡俗。这般灵械,世间可仅此一件?”

韩羽海顺势道明来意:“大王,我归安国依靠机械开垦荒地,但本土铁矿韧性不足,导致精密器械难以量产。若大王能开放边境黑纹铁矿的通商,往后每年我都会打造全新的独家灵木巧物进贡王宫。”

一旁文官刚欲出言阻拦,老龙王便抬手打断,朗声笑道:“我道是何等大事,不过是区区矿山小事。即刻传令!永久开放两国矿贸通道!”

一纸通商契书当场拟定,龙王亲手盖上朱红大印。困扰归安数月的原料难题,就此彻底化解。

老龙王摩挲着自动人偶,脸上的欣喜渐渐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独居老者才有的悠长思念。他抬眼看向二人,缓缓说道:“两位小友,寡人还有一桩私事相托。我有一名孙女儿,封号平广郡主,今年刚满十岁,独自住在龙北平广郡。王城距边境郡路途遥远,朝中官员极少前去探望,如今只靠宗族中几位男丁代为照看。那孩子自幼孤单,最是痴迷这类精巧灵械。这批独一份的木巧,想劳烦二位顺路送一套完整礼盒赠予她,也算弥补我这个做祖父的常年的亏欠。”

韩羽海与慕容星夕对视一眼,双双温和颔首,应下了此事。

老龙王大喜,当即吩咐内侍取来一套全新的灵木礼盒,仔细打包妥当,又反复叮嘱:平广郡山路偏僻,途中务必多加小心,留意流窜的盗匪。

……

辞别龙王走出王城长街,午后暖阳铺满青石路面。

韩羽海一手紧攥盖有王印的通商文书,另一手拎着沉甸甸的郡主礼盒,对慕容星夕说道:“星夕,成功了!”

慕容星夕轻轻勾住他的一截衣袖,低声感慨:“老王爷坐拥整座龙州,心里却还惦记着远在边境的小孙女。想来那小姑娘,一定日日翘首期盼祖父前来相见。”

话音落下,她神色微微一黯,又想起了自己早已离世的双亲。

韩羽海察觉到她情绪低落,联想到她方才的表现,猜想她定是也在思念亲人,便抬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,柔声安抚道:“思念至亲,本是人之常情,心里难受不必独自憋着。往后余生,我会一直陪着你,我们一起守好归安,也守好属于彼此的安稳日子。”

慕容星夕抬眼望向他,心头酸涩尽数化作暖意,轻轻点了点头。

凌道长踏清风落地,青衫轻扬,拱手道:“大王,既然应下托付,我们无法直接返程归安,需要绕道前往龙州北境的平广郡。”

韩羽海点头应允,使团随即启程,向平广郡进发。

两台造型简易的两轮代步车缓缓调转车头,前方泥土岔路清晰分为两股,延伸向截然不同的方向:

一条铺着浅碎枯草的支路通向众人原本计划返回的归安——那里铺展着一望无垠的成片良田,田间地头掩映着一处收拾得干净利落的小小院落,正是韩羽海与慕容星夕早早定下的归处,藏着两人对安稳平静余生的全部期许;另一条坑洼不平的荒路弯弯曲曲伸向龙州北境人迹罕至的边境,虽看不见热闹村镇,却承载着那位托孤老人对远在边疆成长的孙女,跨越百里山水的绵长牵挂与殷殷期许。

漫山遍野的蓝桔梗开得正好,沾着晨间未散的细碎露水,在山风里轻轻摇曳,素净的蓝紫色花浪层层翻涌。全新的未知前路就铺在二人脚边,而此刻相握的手暖得发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