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书标签: 玄幻奇幻  古代君臣  异界争霸   

第二十九章 残关惨胜

机械降魔:我在异界谈恋爱

镇南侯的中军大帐四围垂着厚重的御寒毡幕,烛火被穿堂冷风吹得不住摇晃,跳动的光晕落在中央一方巨大的沙盘上。沙盘以细沙堆就山川隘口,各色令旗插满条条行军要道,旗杆根部积着层层干土,皆是吴胜连日推演、反复挪换留下的痕迹。

吴胜卸去一身重甲,只留内衬软甲,肩头还沾着未擦净的淡血渍。他指尖布满握兵戈磨出的薄茧,轻轻捻起一面漆黑邪旗,每一次挪动都深思熟虑。帐下数十名副将身披甲胄垂首肃立,连甲片碰撞的细碎声响都刻意压低。帐外断续传来伤兵痛嘶、战马长鸣,衬得帐内愈发沉凝。

“十万魔孽兵分三路合围东南。中路魔尊陆岚亲领主力强攻飞云关,东西两路各设邪师统辖偏师,意图合兵锁死城关。”吴胜语声平缓无波,指尖将黑旗稳稳按在沙盘的关隘标识上,“中路强敌交由韩羽海一行人牵制死守,我不与其正面决战;东西两道山谷咽喉,命庄芒领三千铁骑扼守,分批蚕食来援妖兵,绝不能让三路敌军汇于一处。”

言罢,他取两面青色侯令旗,分别插在两山峡谷要道,抬眼环视诸将,眼底兼具运筹全局的深谋与沙场悍将的凛冽:“庄芒一杆长枪冠绝全军,麾下铁骑机动迅猛,两山隘口便是斩断敌军后援的尖刀。诸位各司其职,切莫自乱阵脚。”

帐下众将齐齐拱手领命,心底无不折服。自家主帅兼具兵家分兵布局的绝世谋略,亦有猛将披甲冲锋的悍勇,是真正攻守全能的一方军神。

吴胜抬手示意传令兵即刻奔赴庄芒营中传下将令,目光落向沙盘上孤零零的飞云关,指节无意识摩挲着旗杆,一丝忧虑转瞬敛去,只沉声吩咐众人备好伤药与修缮器械的木料,静候各处战报。

中军帐筹谋既定,而千里之外的飞云关早已坠入血色苦战。

浓稠黑瘴遮蔽天光,刺鼻浊气笼罩整座城关,空气混杂火药硫磺、妖毒腐臭与温热血腥。断裂的云梯、断箭碎甲、魔物尸骸铺满城墙垛口,无数低阶妖兵扛着木梯嘶吼攀城。

“发射!”

砰砰砰!火铳兵分三层轮换射击,长久连发之下铳管烧得赤红,轰隆铳响连绵不绝,铅弹如雨泼洒,一波波人海攻势屡屡被硬生生拦在百丈开外。

凡俗火铳铁弹,对付没有魔气护体的低阶妖兵杀伤力十足,可一旦有数名中阶邪修借硝烟隐匿身形,周身裹起厚实魔气屏障瞬移登城,弹丸撞上黑雾便消融一空,连浅伤都难以留下。

韩羽海目光一凛,当即放下调度令旗,两柄袖铳贴身藏于小臂,借着浓烟低身绕至敌侧。待邪修毒刃劈来一瞬,他屏息扣动扳机,特制破魔弹精准穿透魔气薄弱的肩颈,领头邪修应声倒地。

余下数名中阶邪修暴怒合围,翻涌的黑风压得人呼吸滞涩。陆岚踏着悬浮黑气缓步登上城头,玄色黑袍猎猎作响,周身蚀魔黑浪盘旋流转,仅凭立于此地,周遭空气都似被缓缓腐蚀。

“陆岚?”韩羽海心知牵制住主帅便能打乱敌军阵型,握紧袖铳独自上前对峙。

“区区凡铁,也敢在本座眼前逞凶?”陆岚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嗤笑,随手拍出一道汹涌魔浪。韩羽海双铳齐射,弹丸转瞬化为飞灰,狂暴冲击狠狠撞在他胸口,整个人像断线纸鸢倒飞落地,落地时呛出一口鲜血,胸腔筋骨阵阵钝痛。

“百川!”慕容星夕一声轻唤,指尖引动整条护城河水,万顷淡蓝水幕凭空横亘,堪堪挡下残余魔浪。她足尖轻点青石掠至韩羽身侧,伸手稳稳将他扶住,十指不自觉扣住他手腕,一缕温润水流悄然绕上他周身,抚平紊乱内息。

陆岚掌心凝聚起漆黑蚀魔长矛,矛尖垂落滴滴毒汁,携毁天之势直刺二人心口。

“小心!”城西高台骤然爆起刺目蓝光,文敬先生双手死死攥住巨型灵力重弩的操控绳索,鬓角白发尽数被冷汗浸透,手臂青筋绷起。一声震响,磅礴灵力冲击迎面撞碎魔矛,刺眼强光逼得陆岚不得不侧身避让,堪堪为二人挣出喘息空隙。

“魔尊休要追袭!”一道青影踏空而至,凌道长踏叶无痕身法施展到极致,无数护身干扰仙符自袖间纷飞。他修为不及陆岚,无力重创魔尊,只能凭借飘忽身形持续袭扰。陆岚几番出手均被凌道长灵活躲开,心中不耐,魔浪一卷,身形飞速向后掠去,主动撤至战场中段,打算暂避锋芒,休整后再发起猛攻。

另一边,城头各处仍有漏网妖兵不断登城。南燕骑战马往复巡防整条防线,手持漆剑从容调度预备队。何处垛口告急,便即刻调兵支援;伤员有序后撤包扎,破损器械快速更换,偌大一座城关,被她打理得井井有条。

激战间隙,数名潜藏邪修自死角突袭,数把淬毒短刃齐劈向南燕。她挥剑斩杀近身妖兵,左臂却被毒刃划开一道深口,黑紫色妖毒顺着皮肉飞速蔓延,蚀骨剧痛席卷全身。

南燕踉跄退至厚重石垛后侧,后背抵住冰凉墙体,肩头剧烈起伏,握剑的手指不住发颤,浑身脱力,只想稍作歇息。她无意抬眼,透过漫天硝烟遥遥望见孤身缠斗的凌道长——明明修为悬殊,自始至终半步不退。

心底翻涌的倦怠瞬间消散。

道长尚且独扛魔尊威压,我身为暗夜掌门,岂能在此拖垮所有人?

南燕咬牙,撕下内衬粗布草草缠住渗毒伤口,布条转瞬被黑血浸透。她重新挺直脊背,持剑走出掩体,有条不紊继续清剿登城残妖。

未过多久,大批妖兵绕开正面主战场,直扑存放机械图纸与核心零件的高台,意图毁掉守城重器。南燕一眼看破敌军图谋,当即抽调两队精锐火速驰援。韩羽海麾下火铳同步调转铳口,密集弹雨构筑严密封锁屏障,稳稳掩护文敬先生抱紧全套器械图纸,撤入关内安全屋。

城外两山隘口,厮杀同样惨烈。无数妖兵源源不断朝飞云关涌来,企图与陆岚主力合兵。山道泥泞被血水浸透,两侧山坡堆满魔物尸骸。庄芒一身青甲立于隘口正中,胯下战马前蹄重重刨起尘土,长枪在手中挽出层层寒冽枪花。数名中阶邪修裹着魔气一拥而上,他横枪而立,声如惊雷,高声断喝:

“我乃镇南侯麾下庄芒!尔等魔孽,休得猖狂!”

话音未落,长枪如龙席卷而出,枪锋特制的破魔药层撕裂一层层魔气护罩,三尺之内无妖可近。偷袭的邪修尽数被枪杆格挡、挑飞,麾下三千铁骑列锥形阵列紧随其后,源源不断的援军尽数被拦死在两山之外,半步无法靠近飞云关。城头斥候快马传回报捷,南燕紧绷的心弦稍稍放松,终于不用分兵兼顾侧翼,所有兵力尽数集中,正面抵御陆岚大军。

城关血战未歇,地牢突生变数。留守弟子被少量潜伏妖制造的混乱引开注意力,北岆王趁乱撬断锁链,妄图逃出地牢投奔魔军,伺机再起祸端。两名巡防弟子半路将其截获,昔日高高在上的君王此刻跪地涕泗横流,许诺割让半幅疆土只求苟活。二人对视一眼,牢记战前韩羽海与南燕共同下达密令:此祸根不可留存,若逃脱无需生擒,就地斩杀。

寒光一闪,北岆王当场伏诛。众人心怀仁善,却绝不优柔圣母,乱世除恶,底线清晰分明。

城头战局再度僵持,凌道长符咒连绵不绝,始终缠得陆岚无法全力强攻。正当陆岚于阵中调息之际,一名黑衣魔探穿过黑雾快步奔至身前,单膝跪地呈上一卷密报:“魔尊,暗中核查已有确切结果!荣轩私下勾结朝中一众文官,如今朝堂大半官吏尽数倒向他,暗中谋划架空大小姐陆瑕,只待您久攻飞云关无暇分身,便独揽后方所有权柄!”

一纸密报摊开,确凿证据尽收眼底。方才对战积攒的烦躁瞬间化作滔天怒火,陆岚指节猛地攥紧,掌心黑魔气不受控制狂暴翻涌,周遭地面尽数被腐蚀出密密麻麻的坑洞。

荣轩竟敢趁他远征算计独女,攻城之事再紧要,也绝不能任由后方基业被宵小掏空。陆岚眼底杀意翻涌,当即扬声传令全军:“全线鸣金收兵,即刻拔营返回总坛,本座要亲自清算内贼!”

数十万魔兵闻声,如同潮水般有条不紊向后褪去。

硝烟慢慢散尽,残破城关满目疮痍。大半火铳因持续高温、魔气腐蚀炸膛报废;慕容星夕灵力透支,面色惨白脚步虚浮;韩羽海胸腔内伤隐隐作痛;凌道长仙力耗损大半,浑身乏力;南燕左臂裹布浸透毒血,伤口灼烧不止;文敬先生惊魂未定,怀中死死护着所有器械图纸。众人人人带伤,虽守住城关,却付出了惨重代价,这无疑是一场实打实的惨胜。

不多时,两道捷报一前一后送入镇南侯中军大帐。其一,飞云关击退魔尊主力,北岆王伏诛;其二,庄芒铁骑扼守隘口,两路来援的邪师麾下妖兵死伤过半,敌军合兵之计彻底破灭。另有斥候跟进禀报,魔军仓促撤军并非只因久攻不下,实则魔教内部爆发权斗。

帐内一众将领忍不住放声欢呼,喧闹声几乎掀翻帐顶。吴胜依旧立在沙盘旁,面上不起一丝波澜,只淡淡从鼻腔溢出一声低沉的“嗯”,平静得仿佛一切尽在预料之中。

他缓步抬步,打算出帐查验前线伤兵安置事宜。刚跨过门槛,脚下的一块碎石骤然打滑,身躯猛地一歪,险些重重摔在泥土路上。他慌忙攥紧帐边木柱才稳住身形,垂在身侧的手掌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。

连日不眠筹谋,三路防线同时悬于生死一线的重压,尽数藏在这无人察觉的细微失态之中。片刻后,吴胜抬手抚平褶皱战甲,抬眼望向飞云关连绵群山。晚风掠过甲叶,他轻声感慨:“前路无尽纷争,远未到此结束。”

千里之外,魔教总坛议事偏厅。荣轩正把玩一众文官递来的联名效忠文书,心中暗自盘算,只待陆岚在外兵力耗损殆尽,便可彻底把持全境权柄。

一名斥候浑身尘土撞进门内,扑通跪地急报:“副统领!大事不好!魔尊久攻飞云关无果,已然下令全军撤军,正全速赶回总坛!”

荣轩手中卷轴“啪嗒”重重摔落在地,纸页四散飘开,方才志得意满的笑意瞬间褪得干干净净,刺骨寒意顺着脊背直冲头顶,他失声颤呼:“他冲我来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