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越下越大,仿佛天空也在为暗夜派的离去而悲泣。
暗夜派的山道上,人流如织,却井然有序。南燕骑在一匹黑马上,手持漆剑,亲自断后。她目光如炬,扫视着每一个匆匆而过的弟子。
“快!别掉队!妇孺先行,到后山深处集合!”南燕厉声喝道,声音穿透雨幕。
队伍中段,几名身材魁梧的弟子正龇牙咧嘴地拖着那台重型连发弩炮。这庞然大物在泥泞的山路上压出深深的沟壑,死死拖慢了整个队伍的行进速度。
“哎哟,这鬼天气……”一名弟子刚抱怨了一句,便感觉一阵风从身边刮过。
韩羽海满脸焦急地跑了过来。他原本就因连日操劳而布满血丝的眼睛,此刻更是瞪得滚圆。
“谁让你们带这玩意的?!”韩羽海指着那台弩炮,气不打一处来,“扔了!全部扔进旁边的江里!”
“什么?!”负责火器的带头弟子急了,死死抱住炮管,“尊者!这可是咱们打退魔教进攻的功臣啊!怎么能说扔就扔?”
“文敬先生已经把制造图纸带走了!”韩羽海站在弟子面前,一手叉腰,一手指点,吼道,“这些成品,不能留给魔教,统统沉掉!”
“可是……”带头弟子嘟囔道,“就这样把弩炮毁了……”
“这弩炮正在毁掉暗夜派!”韩羽海大手一挥,喝令道,“拆走瞄准器,炮身全沉掉!”
带头弟子瞥见韩羽海眼中不容置疑的凶光,咬了咬牙,终于松开了手。
“拆下瞄准器,扔掉炮身!”
几名弟子合力,迅速拆下瞄准器,搁在一旁,随后推动炮身。
咚咚咚!
伴着沉重的落水声,那台曾经辉煌的武器沉入了江底……
韩羽海松了一口气,命令道:“继续前进!出发!”
那几名负责弩炮的弟子抬起瞄准器,迅速离开了这里。
就在这时,队伍前方传来一阵稚嫩的哭闹声。
“我不走!我不走!我要我的木熊!韩叔叔做的木熊还在屋里!”
一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小女孩,哭得撕心裂肺,小手拼命抓向那座已经空无一人的山寨。
她的母亲,那个平日里坚强的妇人,此刻也是泪流满面,死死抱着女儿,一步一回头:“傻孩子,那是以前了……尊者说了,新的家在南州国……”
韩羽海站在雨中,看着那对母女的背影,心像是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。
“那是以前了……”
他深吸一口气,将那份酸楚压入心底。现在不是伤感的时候,是给魔教准备“大礼”的时候。
然而,还没等他迈步走向后山,一阵急促而绝望的马蹄声撕裂了雨幕。
“报——!!!”
一名浑身是血、衣甲残破的斥候,连滚带爬地从山坡上冲了下来,直接跪倒在韩羽海面前。
“尊者!北岆国……北岆国的防线全线崩溃了!!!”
韩羽海瞳孔猛地一缩,一把抓住斥候的肩膀:“说清楚!什么时候的事?”
斥候大口喘着粗气,声音里带着无法掩饰的恐惧:“就在半个时辰前!魔教主力部队突破了北岆国边军的最后防线!如今……前锋部队已经过了青龙渡,正顺着官道往咱们这边杀过来了!他们简直不是人!北岆国的三万大军,半个时辰……半个时辰就没了啊!”
“还有多久?”韩羽海的声音冷得像冰。
“快马加鞭……最多一个时辰!”
一个时辰!
韩羽海的大脑瞬间飞转。一个时辰,大军就能兵临城下。而他们的老弱妇孺,现在才刚刚撤出山寨。
来不及了……
“传令!”韩羽海猛地转过身,看向那条蜿蜒向远方的山路。他的声音瞬间变得无比冷酷,带着一股决绝的杀伐之气,“让南燕带着老弱先走,能跑多快跑多快!剩下的精锐弟子,给我把行军速度提起来!掉队的……”
他顿了顿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掉队的,就地掩护主力,绝不允许拖慢整体速度!”
既然跑不掉了,那就只能把“逃跑”变成“诱敌”,把“陷阱”做得更狠一点!
……
半个时辰后,暗夜派后山,通往山寨的必经之路上。
凌道长正蹲在一棵大树下,看着韩羽海在地上鼓捣着一堆奇奇怪怪的东西。
“百川,你这是……”凌道长捂着鼻子,一脸嫌弃地看着韩羽海手里那个装着黄褐色液体和不明物体的陶罐,“这味道,比魔教的尸臭还冲。”
韩羽海嘿嘿一笑,露出一口白牙,手里熟练地绑着引信:“凌道长,这叫‘生化毒气弹’。这里面是高浓度的硫酸加上陈年粪水,再配上点辣椒粉。一旦炸开,方圆十米,神仙难挡。”
凌道长听得目瞪口呆:“你……你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?这招数,简直比魔教还要阴损!”
“兵不厌诈。”
韩羽海拍了拍手上的土,站起身来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:“凌道长,既然我们要走,就不能让他们舒坦。这叫‘化学战’,专门破他们的魔法护盾。魔教法师不是爱干净吗?我就让他们知道,什么叫‘从头爽到脚’。”
他指了指埋在路边草丛里的一堆符箓和炸药:“这些是我给他们的‘见面礼’。凌道长,接下来你的任务才是重中之重。”
凌道长点了点头,道:“百川,你来下令吧。”
韩羽海收起笑容,神色变得无比严肃:“你立刻去后山,找到文敬先生。那张‘虚空爆裂符’,就靠你和先生配合了。”
“放心吧。”凌道长点了点头,握紧了手中的剑,“只要找准山体薄弱处,利用虚空之力坍塌,半小时内,我定当打出一条生路!”
“好!去吧!”韩羽海挥了挥手。
看着凌道长化作一道青光远去,韩羽海转身,大步流星地跑回了空荡荡的暗夜派城堡。
慕容星夕正站在庭院中央,怀里抱着那只蓝色的小猫“落英”。她看着韩羽海满身泥污却眼神灼灼的样子,嘴角微微上扬。
“都安排好了?”她轻声问道。
“好了。”韩羽海喘着粗气,指了指角落里那个巨大的炼炉,“星夕,帮我个忙。把所有的灵石都倒进去!我们要给魔教留一份‘大礼’。”
慕容星夕没有多问,她走到炼炉旁,双手结印。随着她一声轻喝,储物戒中所有的灵石如同流水般倾泻而下,落入炼炉。
“燃!”
韩羽海一声低吼,手中的火折子扔进炉中。
轰——!
原本暗淡的城堡瞬间爆发出耀眼的蓝光,那是碧落珠与灵石共振产生的能量风暴。光芒冲天而起,将阴沉的雨云都照得透亮……
“星夕,就是现在!”韩羽海高声喊道,“快将城堡笼罩在结界之内!”
慕容星夕站在光芒中央,衣袂飘飘,宛如九天玄女。她双手高举巫女法杖,口中念念有词,声音空灵而庄严:
“以水之名,隐匿形迹;以光为盾,反弹万物!”
随着她法杖重重一顿,一道巨大的蓝色六芒星阵法在城堡上空缓缓展开,随后如同一层透明的薄膜,将整个暗夜派笼罩其中。光芒闪烁了几下,便彻底隐去,肉眼再也看不见任何痕迹。
“这是‘绝对隐形结界’。”慕容星夕收回法杖,脸色略显苍白,“只要敌人靠近,结界会自动触发反弹机制。物理攻击越强,反弹越狠。不过……”
她顿了顿,看向韩羽海:“这结界只能撑一刻钟的魔法轰炸。之后就会失效。”
“一刻钟足够了。”韩羽海走到她身边,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,“足够让他们以为我们还在死守,也足够我们去跟凌道长汇合。”
韩羽海收起炼炉中残留的余热,转身拉着慕容星夕的手,跃上葛芒剑。
“走!”
飞剑化作一道流光,冲破雨幕,向着南方疾驰而去。
在他们身后,那座看似空无一人的暗夜派城堡,在雨雾中静静矗立,像是一只张开了巨口的猛兽,等待着即将到来的猎物……
……
魔教大军正如韩羽海所料,因为轻易击溃了北岆国的防线,早已成了不可一世的骄兵。
荣轩骑在梦魇马上,挥动着手中的骨鞭,狂笑道:“传令下去!全军加速!今夜之前,我要在暗夜派的城堡里喝庆功酒!”
大军如黑色的潮水般涌入暗夜派外围的必经之路。然而,就在他们踏入那片看似平静的树林时,异变陡生。
“嗖嗖嗖……”
没有法术的轰鸣,只有极其细微的绊线被扯断的声音。紧接着,无数个陶罐从树冠上、草丛中砸落,在魔教大军密集的阵型中轰然炸裂!
“轰!噗嗤——”
没有火光冲天,只有一股股黄褐色的液体和浓烈的白烟瞬间炸开。
“什么鬼东……呕——!!”
冲在最前面的魔教先锋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就被高浓度的硫酸腐蚀得满地打滚,发出杀猪般的凄厉哀嚎。而那股混合着陈年粪便、辣椒粉和化学药剂的恶臭,如同实质般的毒气,瞬间笼罩了整个山谷。
“咳咳咳!我的眼睛啊——”
“好臭!这到底是什么邪术?!”
原本阵型严整的魔教大军瞬间乱作一团。前排被炸得人仰马翻,后排士兵被恶臭熏得睁不开眼,捂着嘴疯狂呕吐。中军的战马更是受了惊,拼命向后退,直接撞翻了后面的步兵。
“废物!一群废物!连个陷阱都躲不开!”
副统领荣轩被熏得眼泪直流,刚想拔剑整顿队伍,一道冰冷的传音便在他背后炸响。
“荣轩!你养的好兵!这就是你说的暗夜派不堪一击?连暗夜派的衣角都没碰到,就被几罐破玩意儿炸成了这样!”
统帅陆瑕的声音里透着毫不掩饰的杀意与厌恶。她策马扬鞭,厉声喝道:“荣轩!给我整顿好军队!”
荣轩咬着牙,眼底闪过一丝屈辱与怨毒。他在心里冷笑:陆瑕,你高高在上,真把老子当条狗?今日之辱,他日必百倍奉还!
但他面上不敢发作,只能硬着头皮大吼:“全军听令!结阵!继续前进!”
……
经过一番艰难的重整与动员,那支一度涣散的魔教大军再度集结成型。他们踏着仍显凌乱却杀气腾腾的步伐,越过崎岖的地形,终于兵临暗夜派那座巍峨的城堡之下。
城堡隐约传来阵阵嗡鸣声,那是其隐形结界正在全力运转……
荣轩听着那阵诡异的嗡鸣声,以及城堡深处隐约传来的射击声响,不禁回想起自己此前所受的屈辱。如今,他终于率军打了回来,心中涌起一股强烈的复仇欲望:此仇不报,誓不为人!
“魔法师,给我轰平城堡!”荣轩怒吼道。
在荣轩的一声号令下,三千名魔法师即刻同步迈步上前,整齐列阵。他们各自举起手中的法杖或双手结印,口中吟唱着繁复古老的咒语。
刹那间,五颜六色的魔法洪流,自他们的掌心或杖尖汹涌而出,这些由元素能量凝聚而成的光束、火球、冰锥与闪电交织在一起,如同疾风暴雨般,以无可阻挡的磅礴气势,朝着那座巍峨却孤单的城堡狠狠倾泻而去……
咻咻咻——
然而,就在攻击者们深信即将命中目标的那一刻,慕容星夕预先布设的“绝对隐形结界”在千钧一发之际被触发了。那些呼啸而来的魔法能量——无论是炽烈的火球、锋锐的风刃,还是暗沉的腐蚀光束——在接触到这道无形防线的瞬间,皆被一层骤然显现的淡蓝色光幕尽数拦截。紧接着,不可思议的一幕发生了:所有袭来的法术如同撞上一面无形的坚固墙壁,不仅无法再前进分毫,反而在光幕表面激起层层涟漪,随即以丝毫不减的威力,循着来袭的轨迹被原路反弹了回去!
“轰隆隆——”
原本气势汹汹的魔教修士们,突然都惊呆了——那些由他们自己催动却又失控的强大魔力,在己方阵营中央无情地绽开,冲击波夹杂着破碎的魔法符文,如锋利的刀刃四散飞溅,顷刻间便吞噬了周遭的同袍。
“啊——”
刺目的闪光与痛苦的嘶吼交织在一起。魔教阵营前沿顿时血肉横飞,哀鸿遍野,又有一大片人马倒在了自己酿成的灾祸之下。
“混蛋!”荣轩抬手挡住扑面而来的灰尘,怒声喝道,“竟然是巫女结界。法师!给我改用魔教烈焰,把这结界烧毁!”
“是!”
残余的两千五百名法师开始低声吟唱,咒文在空中交织,渐渐勾勒出一幅流动的魔纹图谱,汇聚成一场即将释放的盛大仪式……
整个空间随着魔法能量的不断积聚而微微震颤。法师们额角渗汗,双手微颤,竭尽全力催动魔力,只为彻底瓦解守卫城堡的最后一道屏障。在无可撼动的烈焰魔法冲击下,暗夜派的防御阵线终将土崩瓦解。
而此时,后山深处的隧道内,韩羽海正不紧不慢地将最后一枚灵石塞入一台后备役弩炮的凹槽中,随之又将暗夜派弟子带来的瞄准器装到弩炮上。
咚咚!——弩炮在灵石的驱动下启动,发出一阵沉重的闷响。
“星夕,你先走,我来断后。”韩羽海拉动扳机,眼睛紧盯着瞄准器,目光冷冽。
慕容星夕没有退,而是走到韩羽海身侧,法杖轻轻点地,一道水蓝色的护盾便将两人笼罩其中:“百川,你说好了要娶我,要死,便一起死。”
“星夕……”韩羽海凝视着慕容星夕的双眸,眼神中似已有了决意。
就在这时,几名被恶臭熏得东倒西歪的魔教士兵,奉荣轩之命前来探路,摸索着来到了这里……
“找死!”
韩羽海大吼一声,扣下扳机。
“嗖嗖嗖!”
粗壮的弩箭如同穿糖葫芦一般,瞬间将那几个魔教士兵打成了筛子,直接轰飞出了隧道。
啪——
与此同时,守护暗夜派城堡的那层强大结界,突然传来一阵令人牙酸的尖锐声响,刺耳得如同水晶崩碎。
紧接着,结界表面瞬间布满蛛网般的裂纹。在魔教众人的注视下,这最后的屏障彻底失去了维持其存在的魔力,在一片耀眼的能量余辉中分崩离析,化为无数光点消散于夜空,将城堡从半透明的状态中暴露出来。
陆瑕挥剑下令:“冲进城堡!杀掉韩羽海!杀光暗夜派的人!”
“结界破了!冲啊——!”
魔教士兵如潮水般冲破防线,涌入城堡前庭。他们手持染血兵刃,杀气腾腾,准备迎接一场殊死搏斗。然而,出乎所有人的意料,迎接他们的并非排列整齐、誓死抵抗的暗夜派弟子——庭院中空无一人,只有满地被刻意倾倒的金银珠宝、璀璨灵石与各品阶法器,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诱人而诡异的光芒。
“发财了!!”
贪婪的本能在那一刻彻底压倒了纪律的约束——原本仍在有序追击的士兵们骤然停下脚步。满地的金银珠宝晃花了他们的眼,呼吸瞬间变得粗重起来。不知是谁率先发出一声低吼,人群便如溃堤的洪水般涌向那堆财宝。他们双眼通红,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喘息,彼此推搡、咒骂,甚至为争夺一件器物而毫不犹豫地拔刀相向。严明的军纪、上级的使命,在此刻皆被抛诸脑后;人性的幽暗,在黄金的映照下暴露无遗。
“一群蠢货!谁让你们抢东西的?!”陆瑕气得浑身发抖,她拔出长剑,对着荣轩厉声下令,“荣轩!把这些不听军令的废物全给我砍了!”
荣轩眼中闪过一丝残忍——公报私仇的机会来了。趁此杀掉几个平日里不服从自己命令的士兵,再让自己的人取而代之,岂不美哉?
他当即挥动骨鞭,厉声喝道:“行刑队!动手!”
行刑队的几十名士兵皆是荣轩的亲信,他们心领神会——荣轩要借机公报私仇。于是纷纷拔出寒光闪闪的屠刀,高喊着冲入四散奔逃的人群,专挑那些平日里不服管束的士兵疯狂砍杀。霎时间,血肉横飞,痛苦的哀嚎与刀刃破风声交织在一起。原本堆积如山的金银珠宝,转眼间便被汩汩涌出的鲜血浸透染红,闪烁着诡异而残酷的光芒。
然而,陆瑕与荣轩都低估了人性疯狂的底线——在极度的贪婪驱使下,那些抢夺金银财宝的士兵非但没有停手,反而愈抢愈烈,只因人人都觉得身旁的同伴是想来抢自己的钱。
当行刑队砍杀时溅出的鲜血洒到一些幸免于难的士兵脸上,他们误以为行刑队要无差别屠杀,紧绷的神经终于彻底崩断:
“他们要杀我们抢功劳!跟他们拼了!!”
不知是谁喊了这么一句,一场惨烈的“营啸”就此爆发。
“杀啊!!!”
几百名士兵在某种未知的疯狂的驱使下彻底丧失了理智。他们抛却了军纪与尊卑,不再听从统帅或副统领的任何号令,如同一群挣脱了锁链的疯狗,双目赤红地见人就砍。整个暗夜派城堡眨眼间陷入彻底的混乱,刀剑碰撞声、濒死哀嚎与自相残杀的怒吼交织在一起,将这座宏伟的堡垒变成了血腥的人间炼狱,惨叫声震天动地。
“疯子!全是一群疯子!”
陆瑕眼见局面急转直下,已然失控。她再也顾不得维持统帅的威严与体面,在几名忠心死士以血肉之躯拼死开辟出的狭窄通道中,颇为狼狈地逃出了那座疯狂漩涡的中心城堡。
荣轩同样反应机敏,高呼一声“撤退”,几乎与陆瑕同时化作一缕飘忽诡异的黑烟,悄无声息地溜了出去。
尚存的荣轩亲信们挣扎起身,边抵抗边跟随荣轩撤出了暗夜派城堡。
……
“可恶!”
两人一路疾奔,直到逃至相对安全的城堡后山外围区域,陆瑕才停下脚步。她回身望着那座本已攻下的城堡——此刻火光冲天、杀声震天——自己却丝毫没有占到便宜,胸中的怒火,如同眼前的烈焰般熊熊燃烧。
嘭!
她狠狠地将手中那柄象征权力的法杖掼在地上,仿佛想借此砸碎眼前的败局。
“荣轩!你带的什么兵?!”她猛地转头,目光如刀锋般刺向身旁的副手,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充满了愤恨。
“大小姐恕罪……”荣轩闻言,将头深深低下,阴影遮住了他的面容。他垂在身侧的双手早已紧握成拳,指甲深深掐入掌心,凭借极大的毅力才勉强压抑住怒火与屈辱。
短暂的死寂之后,陆瑕强行压下了翻涌的情绪。
“呼……”
她深吸一口山中清冷且带着焦糊味的空气,霍然转身,目光扫过身后在混乱中幸存、仍保持着队列的两千名魔法师部队。
陆瑕严厉道:“那个贱民,竟然敢用粪便羞辱本座,还引诱本座的士兵自相残杀!此仇不报,我陆瑕誓不回魔教!”
荣轩见陆瑕不肯罢休,心知自己还能再握一会儿兵权,便朝她拱手道:“大小姐说得对!请下令吧!”
“传本座的命令!”她的声音不高,却带着钢铁般的决绝,清晰地传入每一个人的耳中,“所有魔法师,随我立即前往后山!就算掘地三尺,翻遍每一寸土地,也要把韩羽海那个杂碎给我找出来——”
她顿了顿,每一个字都浸透了刻骨的恨意:
“碎尸万段!”
“是!”荣轩压下所有情绪,当即拱手,沉声领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