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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九章 符焚残局

机械降魔:我在异界谈恋爱

主殿内的烛火被穿堂风扯得忽明忽暗。荣轩端坐在那张缺了角的虎皮椅上,指尖漫不经心地敲着扶手,目光落在被韩羽海“押”进来的南燕身上,嘴角勾起一抹戏谑的笑。

“这不是当年在擂台上放话,要凭真本事打败我的南师妹吗?”荣轩端起茶盏,吹开盏中浮沫,端出一副悲天悯人的腔调,“怎么如今反倒沦落到,被人架着进来了?正所谓天道改易,日月换天,这势头,是谁也挡不住的啊!”

南燕猛地甩开韩羽海的手,挺直脊梁,目光利得像刀子:“荣轩,我输得光明磊落,是凭实力落败。而你,不过是靠阴谋诡计、卖国求荣上位的卑鄙小人!你根本不配碰掌门之位!”

“无知丫头。”荣轩放下茶盏,面上丝毫不见怒色,反倒露出一抹鄙夷的讥笑,“你真当掌门之位是小孩子过家家?你懂什么叫纵横权衡?只懂逞一时血气之勇,不懂得顺势变通,这辈子都坐不稳掌门的位置。我联合幻魔派,难道是甘心屈居人下?我不过是借天时之势,为咱们暗夜派谋划万世不拔的基业!等将来幻魔派接管天下,我暗夜派就是一人之下、万人之下的第一门派!”

“万世不拔的基业?”南燕一声冷笑,清亮的嗓音压过了大殿外呼啸的风声,“我从来没听过,引狼入室、叛国背宗的人,能开创什么万世基业!你今天能背叛家国,明日自然也会有人背叛你。君以此兴,必以此亡!今天我便替天行道,替家国、替暗夜派,清理门户,宰了你这个没骨气的孬种!把你这叛贼变成绝种的阉货!”

啪嚓——!

荣轩手掌一紧,活生生将手中茶盏捏得粉碎。锋利的瓷片瞬间扎进掌心,鲜血混着泛黄的茶水顺着指缝直流而下——他彻底动怒了。

“哈哈哈!”南燕朗声大笑,“捏得好!再过片刻,你那宝贝命根子也会落得这般下场!”

荣轩怒极反喝:“真是冥顽不灵!既然你不肯为暗夜派的前途着想,就休怪我清理门户,替帮派除掉你!兄弟们,动手杀了她!就用她的鲜血,祭奠我们开创的伟业!”

荣轩话音未落,韩羽海忽然手腕一翻,袖中弩箭破空射出——正是当初放倒内奸的那枚迷魂箭。箭矢精准钉入荣轩右肩胛骨,酸麻的剧毒瞬间顺着经脉蔓延开来,荣轩整条右臂当即软软垂下,半分力气也使不上了。

“呃啊!”荣轩一声痛呼,身形踉跄着晃了一晃。

站在韩羽海身侧的凌道长见状,立刻如猛虎般扑了上去,长剑直刺荣轩心口。可荣轩虽说废了一条右臂,一身功力却仍在,他竟灵活地侧身躲开攻击,随即左手拔剑出鞘,当场和凌道长斗在了一处。刹那间,台上周身剑气纵横,荣轩居然和凌道长斗了个旗鼓相当,只是他失了一臂,招式始终施展不开,左支右绌之间,模样十分狼狈。

南燕挣开绳索,长剑已然握在手中,高声厉喝:“不愿做魔教走狗的,此时不反,更待何时!”

这一嗓子喊得正是时机。那些本就被荣轩的高压统治逼得敢怒不敢言的弟子,此前早就给南燕暗递过眼色的聂三,第一个带头举起兵器,振声喊道:“我等愿随南师姐清君侧!”

局势瞬间逆转,暗夜派内乱陡起!一时间刀光剑影交错,场内根本分不清敌我。

韩羽海在混战中腾挪闪移,一脚飞踹击退了好几名攻来的暗夜派弟子——他生怕失手错杀无辜。与此同时,慕容星夕挥动手中的巫女法杖,催动水系法术,凝结成冰,短暂封印住数名攻来的暗夜派弟子,让他们动弹不得——她和韩羽海一样,也怕在混乱中误伤好人。就在这时——

轰隆!——

厮杀正酣间,殿外突然传来一声沉闷巨响,原来是文敬先生调来的那台唯一的抛石机击中了山门。烟尘漫天里,正门轰然坍塌。

“报——!”一名弟子浑身是血跌撞进来大喊,“别打了!别打了!官兵攻破大门了!他们随时都会攻进来了!”

话音刚落,在场众人齐齐停了手,场面陷入僵持对峙。

文敬先生深知官兵本就不愿拼死拼杀,朝廷只需要拿到贼首领级便可交差,因此对这次攻击拿捏得恰到好处,分寸感十足的威慑与克制,反而给殿内胶着的众人留出了喘息的空隙。

韩羽海收了剑势,逼退身侧的暗夜派弟子,对着台上朗声道:“荣轩!大门已经破了,官兵只抓首恶,你早就大势已去!此时不投降,更待何时!”

凌道长站在荣轩身侧,也持剑对着荣轩厉声劝道:“收手吧,外面全是官兵,你根本逃不掉的!”

“投降?”荣轩此刻右臂已经瘫软无力,衣衫凌乱狼狈不堪,眼中却掠过一丝癫狂,“我绝不投降!”

他猛地从怀中掏出几张绘满诡异符文的紫黑色符箓,将其展在众人眼前。

“是魔教的符箓!”凌道长惊喝着后退半步,显然清楚这件法宝的厉害。

有几名暗夜派弟子认出了这件法宝,连忙高呼劝阻:“荣掌门!您快冷静啊!”

荣轩厉声狂笑:“哈哈……你们这群鼠目寸光的蠢货!既然非要逼得鱼死网破,那我今日就成全了你们!”

他左手猛地捏碎一道符箓,朝着西侧院落遥遥一指,怒喝出声:“裂地雷符!”

轰隆一声巨响炸起,西侧院落瞬间被毁灭性的气浪彻底吞噬。聂三原本正带着几名师弟向外突围,竟被这无差别的爆炸余波狠狠扫中,整个人像断线的风筝一般撞在坚硬的岩壁上,连一声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,便顺着岩壁软软滑落,当场气绝身亡。

“聂三!”南燕眼睁睁看着惨剧发生在眼前,牙关咬得死紧,却根本来不及施救。

这变故一出,门派内的弟子登时乱作一团,分成了两派:一小部分人早早对着荣轩跪地求饶,另一部分人则被他的狠辣手段彻底激怒,纷纷开口怒斥。

“荣轩!你简直丧心病狂!竟然不顾派中同门的安危,你到底安的什么心!”

“荣轩!你这狗贼!还不放下武器束手就擒!”

“荣轩!我就算作鬼也绝不会放过你!”

韩羽海目眦欲裂,抬手指着高台方向厉声怒吼:“荣轩!你要逃便逃!何必再滥伤无辜!”

“待我找到幻魔,必定回来再和诸位算这笔账!咱们江湖再会!”

趁着众人都被爆炸震慑失神的刹那,荣轩左手连挥逼退凌道长,身形暴退。撞破后窗的瞬间,他怀中几张折叠信纸被劲风扯散,其中一角飘落,恰好落在韩羽海脚边。紧接着,荣轩便化作一道黑烟,借着官兵不愿深究、只求交差的空隙狼狈遁走。

“荣掌门等等我!”

几名暗夜派弟子紧随荣轩身后,也一同冲出后窗,跟着他逃离了此地。

凌道长原本想要上前阻拦,可转念一想,这几人既然死心塌地追随荣轩,必定早已冥顽不灵,就算追上也没用,便停下了脚步。

“住手!放下武器!”

一道苍老的喝声从院外传来。等到院中的烟尘渐渐散去,文敬先生领着几队官兵走进院中,先将现场十几个仍在顽抗的荣轩死忠押走,便停手收兵了。

“把他们带回府衙,交给县令大人发落!”文敬先生指挥官兵陆续撤退。

看着满地狼藉和聂三的尸体,文敬先生叹了口气,转头对韩羽海说:“大门破了,首恶也跑了,剩下的……就交给百川你处理了!”

说罢,文敬先生便带着官兵离开了暗夜派。

韩羽海回头望去,只见南燕瘫坐在一片废墟之上,正望着聂三血肉模糊的遗体泪流不止。

南燕记得,当年她被掌门罚去面壁思过,正是聂三替她求情,才得以早早走出思过谷,后来更成了掌门的得意弟子……

她颤抖着手,轻轻拭去脸颊上的湿痕,眼前却依旧模糊。面前是残破的殿门、断折的牌匾,曾经巍峨的楼阁如今只剩下焦黑的断壁残垣,山风拂过,卷起零星灰烬。

这满目疮痍的景象无情地灼烧着她的眼帘,滚烫的泪水终于挣脱了克制,顺着指缝无声地、汹涌地滑落,却又很快被她狠狠擦去。

她弯腰拾起地上断裂的掌门令牌,声音嘶哑地开口:“这不是结束……这只是个开始!”

另一边,韩羽海俯身拾起那半张烧焦的信纸,见纸上用朱砂印着一个诡异扭曲的符号,符号旁还留着半个残缺的“陆”字。一股寒气顺着他的指尖瞬间窜入骨髓,与他佩剑中溢出的温润剑气,形成了尖锐刺人的对冲。

“这东西……”韩羽海皱眉道,“竟然和我的碧落珠互相排斥!”说罢便随手扔掉了那半张破纸。

那股刺骨寒意缠在韩羽海指尖,久久未曾散去。

慕容星夕走到韩羽海身边,扶着他的臂膀说道:“百川,这是幻魔陆岚的专用信纸。荣轩勾结幻魔一事,果真不假。”

韩羽海皱眉道:“看来,以后的日子不好过了……”

他看向慕容星夕,两人眼中都盛满了同样的凝重——

荣轩逃了。而幻魔的阴影,已经悄然笼罩了这片土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