⊹

-
他穿着深色的衣袍,雨水顺着他肩膀淌下去,他大半个人都在伞外,却把伞整个罩在她头上。
云雨姻看着他,愣了一瞬。
然后他松开了她的胳膊。
他把伞柄往她手里一塞,退后一步,转身,几步就消失在雨幕里。
整个过程快得她根本来不及反应。
“唉!公子!”

她举着伞追了两步,
“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!”

“伞怎么还啊!”

雨太大了,她的声音被雨声吞掉大半。
那个背影头也没回,消失在巷子拐角。
云雨姻站在雨里,举着那把油纸伞,伞面上还留着他手掌的温度。
她低头看了看竹篮,果子一个没掉,都好好地躺在篮子里。
她站在原地,雨声哗哗地响,巷子里空无一人。
她把伞慢慢转了一下,伞面上的雨水甩出一圈弧线。
“奇怪的人。”

她嘀咕了一声。
嘴上这么说,可她后来没有把伞丢掉。
那把伞靠在云居门口的墙边,晾干,收好。
每次出门她都会看一眼,想着什么时候能再见到那个人,把伞还给他。
后来她发现自己不用特意去找。
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,那个人好像一直就在她附近。
她在院子里修屋顶,梯子没架稳,晃了一下,整个人连人带瓦往下摔,一双手从下面稳稳地接住了她,把她放在地上。
她抬头,只看见一个翻过院墙的背影,袍角一闪就不见了。
她从苏笺的织坊回来,天黑路窄,两个醉汉从巷子口堵过来。
她攥着拳头,正准备拼命,那两个人忽然被一股看不见的力道拎起来,像拎两只小鸡,扑通扑通扔进了路边的水沟里。
巷子尽头,一个颀长的身影站在阴影里。
月光照着他的半张脸,她看不太清,只看见他的轮廓安安静静的,像一堵沉默的墙。
她追过去,人已经不在了。
每一次,每一次她快要受伤的时候,他都会出现。
每一次都是那么及时,那么恰好,每一次都是把她扶稳、救下、摆平之后,转身就走。
他从不说一个字。
她甚至没来得及好好看清他的脸。
云雨姻开始有意无意地找他。
她在街上走的时候会东张西望,看看墙头,看看巷尾,看看有没有一个不说话的年轻人远远地跟着她。
她去野果林的时候故意走难走的路,差点摔了两次,摔之前那双手就出现了。
她后来甚至开始使坏,站在巷口假装要过马路,等有马车经过的时候故意往前迈一步。
胳膊被人拽住了。
她猛地回头。
这一次她动作够快,手反扣住了他的手腕。
他终于没能及时抽身。
雨后的巷口,地上还积着水洼,倒映着两个人的影子。
他站在她面前,被她攥住手腕,没有挣开,也没有说话。
云雨姻仰头看着他。
“你是谁?”

“为什么一直跟着我?”

“你有什么目的?”

-

⊹