车里的暖气很足,电台里放着一首老歌,高越听着听着就真的睡着了,高超往里看了他一眼,伸手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一度,然后继续专注地开车。
这个女人说话的方式很特别,不拖泥带水,不拐弯抹角,不为了显得友善而多说一个多余的字,跟她打交道很省心,因为你不需要去猜她说的话背后是什么意思。
她说好,就是好,她说不行,就是不行。
高超忽然意识到,这是他活了二十六年以来,遇到的第一个让他不需要费劲去解读的人。
这个认知让他有些不太自在。
他调整了一下后视镜的角度,把视线重新聚焦在前方的路上,然后不动声色地加大了油门。
下午去剪辑工作室的路上,高超的手机震了一下,等红灯的时候他拿起来看了一眼,是一条微信好友申请。
申请备注写了三个字:宋时薇
高超盯着屏幕看了三秒钟。
然后他点了通过。
做完这个动作之后,他把手机翻了个面扣在腿上,面无表情地继续开车。
旁边的副驾驶上,高越睡得像头死猪,完全没有察觉到他哥刚才做了一个多么不符合他人设的举动。
高超的手机又震了一下。
他忍了三十秒,还是没忍住,翻过来看了一眼。
宋时薇发来了一条消息,没有寒暄,没有表情包,只有一行字:

上海场的本子如果改了,方便的话发我看看,不是审查,纯好奇。
高超看着这行字,嘴角动了动,然后打了几个字回过去。
好,改完发你。

对面没有再回复。
高超把手机重新扣在腿上,然后他做了一件连自己都没意识到的事,他把电台的音量调小了一点,似乎在给某种不知名的东西腾出空间。
宋时薇走出米未大楼的时候,北京的天空难得地放晴了,她抬手遮了一下眼睛,快步走向停在路边的车,司机老陈见她过来,提前发动了车子,暖气已经开好了。
“宋总,回公司还是?”
“回公司。”

她坐进后座,把手里的文件夹放到一旁,然后靠进座椅里,闭了一会儿眼睛。
她有点累。
不是因为今天的会太多—,事实上她早就习惯了这种高强度的工作节奏,一天六七个会连轴转对她来说是常态、让她感到累的是另一件事。
或者说,另一个人。
宋时薇睁开眼,转头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,脑子里却浮现出刚才在会议室里的画面。1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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