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章 破局

黄凯没回自己家，也没去找白帆，开车去了老队长退休后住的老家属院。

铁门上的红漆掉得斑驳，老队长坐在院子里摘菜，看见他一身湿寒气进来，也没惊讶，只是扔了根烟过去：“我就知道你该来了。”

烟是他抽惯的薄荷味，黄凯捏着烟盒，指尖还有刚才攥白帆手腕时留下的凉意，声音哑得厉害：“您是不是早就知道了？”

“从白帆调进局里的第一天就知道。”老队长蹲下来，把摘好的青菜放进盆里，水哗啦一声响，“三年前我们端了境外组织一个据点，拿到了他们要往局里安钉子的情报，就是不知道是谁，也不知道目标是谁。直到上次任务失利，你被停了权限，她第一时间凑到你身边，我们才敢确定，她的目标是你。”

黄凯猛地抬头，眼睛红得吓人：“所以那些处分、那些约谈，都是演的？就为了把我当成诱饵，钓她出来？”

“不然你以为，凭你犯的错，还能留在局里？还能去送加密档案？”老队长抬眼看向他，眼神里带着点愧疚，“我们本来想等她拿到情报、和上线接头的时候再收网，可他们动作太快，撞了小周，还把照片发给你老婆，再拖下去，就要出人命了。”

风卷着院里的栀子花香飘过来，黄凯忽然想起第一次在档案室见到白帆时，她也是这样，身上带着淡淡的栀子香，笑着递给他一杯加了红糖的姜茶。原来从一开始，那杯茶里就掺了毒，他喝得心甘情愿，原来连他以为的动心，都在别人的算计里。

“我们给你的任务，到今天为止可以结束了。”老队长递给他一份文件，“纪检那边的举报已经撤了，小周醒了也能给你作证，你明天就可以回队里复职，剩下的事，交给我们就行。”

黄凯捏着那份文件，纸边被他攥得发皱。他想起白帆红着眼抱着他说“我们去巴黎好不好”，想起她塞给他暖手宝时指尖的温度，想起高速上那个落在他侧颈的、软得像雨的吻。他明明知道都是假的，可心还是像被针扎了似的，密密麻麻地疼。

“我要继续演下去。”他听见自己说，“他们要的资料在我手里，我可以把资料给她，顺藤摸瓜把他们的联络网全端了。”

“你疯了？”老队长皱着眉看他，“你知不知道有多危险？他们现在已经急了，什么事都做得出来。”

“我知道。”黄凯把烟点上，薄荷的凉味压下了喉咙里的涩意，“她要的是我手里的东西，我给她，她才会信我，才会带我们去找上线。这是最好的机会。”

从老队长家出来的时候，天已经亮了。黄凯开车去了白帆的公寓楼下，看见她穿着黑色的风衣，站在单元门底下等他，眼睛红红的，像是熬了一整夜。

看见他过来，白帆立刻跑过来，伸手抱住他的腰，声音还带着哭腔：“我以为你不会来找我了。昨天的事是我不对，我没拦住他们，你别生我的气好不好？”

黄凯僵着身子站了会儿，伸手回抱住她，掌心落在她颤抖的后背上，语气听不出情绪：“资料我可以给你，但你要答应我，不能再伤害我身边的人。拿到资料之后，我们就走，去巴黎。”

白帆的身子猛地一僵，随即把他抱得更紧，脸埋在他的胸口，遮住了眼底一闪而过的喜色：“好，我答应你。我们拿到钱就走，再也不回来了。”

她看不见黄凯的脸，他抬眼看向三楼她公寓的窗户，窗帘缝里露着一点镜头的反光，是国安的人早就布置好的监控。风把她的头发吹起来，蹭得他下巴有点痒，黄凯闭了闭眼，把所有情绪都压了下去。

这场戏，还得接着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