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以为,”梁晗看着她,眼眶泛红,“当年在后山堆雪人的姑娘,是盛家四姑娘。所以我去盛家学堂读书,想找机会见你。可每次见到墨兰,我都觉得哪里不对。她长得像,可气质不像,说话不像,笑起来也不像。”
“我以为是我记错了。我以为当年那个姑娘就是她,只是我记忆里把她美化了。所以我安慰自己,娶了她也是一样的。”
“可新婚夜,掀开盖头的那一刻……”
他的声音哽住了。
“我看见你下颌的疤。你十岁落水留下的疤,我记得。”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明兰的下颌,“我终于知道,我没有记错。当年那个人,是你。一直都是你。”
明兰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。
她想起那些年,梁晗在盛家进进出出,每次见到她都只是淡淡地点点头。她以为他不记得她,以为那双手套和那碗姜汤只是他一时的善心。
原来他记得。
他一直记得。
他只是找错了人。
“那你为什么不早说?”明兰的声音发颤,“你既然知道是我,为什么不……”
“怎么说?”梁晗苦笑,“说你四姐姐抢了你的姻缘?说她占了你的位置?话一出口,你四姐姐的名声就完了,盛家的脸面也完了。你那么护着盛家,我怎么忍心?”
明兰愣住了。
她想起回门那天,盛纮脸上的焦虑,王若弗嘴角的僵硬,老太太眼底的血丝。如果梁晗当初拒婚,或者当众揭开真相,盛家会怎样?
墨兰会怎样?
也许这正是墨兰“急病”的原因——她知道了。
她知道自己心心念念嫁进来的梁家,新郎心里装着的,从来不是她。
“你四姐姐发现了。”梁晗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,“成婚前三天,她不知从哪里知道了这些画的事。她跑来质问我,我……我没有否认。”
他垂下眼:“她气急攻心,咯了血。盛家连夜送信来,说四姑娘病重,婚期恐要推迟。我告诉父亲,不必推迟,换个人就行。”
“只要是你,是谁都行。”
明兰闭上眼,眼泪顺着脸颊滑下来。
她想起出嫁前,老太太拉着她的手说:“你若不愿,祖母去回。”
她说愿意。
那时候她以为是替盛家分忧,是替老太太分忧。
现在她才知道,那是命运在冥冥之中,把她推回了该去的地方。
“六妹妹。”
梁晗又叫了一声,这回不是在轿前,不是在婚房,而是在这间挂满她画像的密室里,在她面前,单膝跪下来。
他仰头看着她,眼底有光。
“我找了你四年,娶错了人,等了一年。”他伸出手,掌心朝上,“我想问问你,愿不愿意,让我用剩下的时间,好好补偿?”
明兰看着那只手。
骨节分明,修长有力,袖口绣着暗纹。
和四年前在玉清观后山,递手套给她时,一模一样。
她把手放了上去。
这一次,她没有犹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