御书房的烛火熬了大半夜,把他的影子投在窗纸上,枯瘦得像一截快要燃尽的香。
案头压着小燕子请旨去御花园散心的折子,字迹还是她惯有的鲜活,却再没了从前“皇阿玛亲启”的娇俏,只规规矩矩写着“还珠格格 请旨”。
他捏着折子的指节泛白,咳意猝不及防涌上来,捂着帕子咳了半晌,帕上的血迹被他不动声色揉进掌心,像他不敢示人的狼狈。
次日天刚亮,他便绕路去了御花园。远远看见小燕子蹲在湖边喂鱼,发间别着朵粉色桃花,和当年她第一次入宫时,摘了花别在他龙袍上的样子,一模一样。
他鬼使神差地走过去,脚步放得极轻,连侍卫都被他挥手喝退。
“燕儿。”他开口,声音哑得厉害,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卑微。
小燕子回头看见他,眼里的光瞬间灭了,像被风吹灭的烛火。她规规矩矩站起身,屈膝行礼,动作标准得挑不出半分错处:“皇上。”
那声“皇上”,隔着千重宫墙,也隔着他亲手筑起来的、君臣有别的鸿沟。
“你……”他想说些什么,想问她过得好不好,想问她还生不生气,可话到嘴边,全堵在了喉咙里。
“皇上若无他事,臣女先行告退。”她转身要走,他下意识伸手去拉,指尖只碰到她的衣袖,却被她不着痕迹地避开了。
“皇上,君臣有别,请自重。”
这五个字,像一把冰锥,直直扎进他心口。
他僵在原地,看着她快步走远,连回头都没有。风卷着桃花落在他肩头,像极了那年她扑进他怀里,笑着说“皇阿玛,我最喜欢你了”的模样。
可现在,他连碰她一下的资格,都被自己亲手弄丢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