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厅的对峙僵在半空。
于永义攥着酒瓶的手紧绷到极致,眼底压着满心无奈与疼惜,嗓音低沉隐忍,还在耐着性子低头哄她。
“沐甜,我不逼你开口,你想生气、想冷战、想跟我对着干,我全都受着。”
“但你别喝酒伤自己,好不好?嗓子烧得疼,胃也受不住,我看着心疼。”
他放低了所有姿态,褪去了七星社部长所有的强势霸道,只剩下对她独有的迁就与卑微。
可上官沐甜此刻像是钻进了死胡同,满心的委屈、难堪、自卑、憋屈堵得她胸腔发疼,偏执上头,谁的话都听不进去。
她红着眼眶,浑身都带着尖锐的戾气,梗着脖子跟他硬碰硬:“心疼?你也会心疼我?”
“你的心疼也太廉价了!你心疼我,还不是照样让我用别人剩下的东西,照样让我做无名无分的替身!”
“上官沐甜!”于永义眉心狠狠蹙起,完全听不懂她话里的深意,只觉得她愈发无理取闹,“我什么时候把你当替身?我什么时候给你用过别人剩下的东西?你把话讲清楚!”
“我就不讲!”沐甜倔强嘶吼,眼眶通红,眼泪在眼眶打转,死死咬着唇不肯落,“你猜不到就是你不在乎!”
两人吵得不可开交,空气紧绷得仿佛下一秒就要炸裂,客厅里剑拔弩张,拉扯得极致窒息。
就在这时,别墅大门被轻轻推开,小武快步走了进来,神色匆忙又凝重,完全没察觉到屋内快要失控的氛围,径直开口汇报:
“老大,我查到了!今天下午您回七星社之后,苏曼来过别墅,在里面待了很久才走!”
一句话,轰然炸响在客厅!
瞬间,所有争吵、所有对峙、所有莫名的冷战与逆反,尽数有了答案。
于永义浑身一震,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。
漆黑的瞳孔骤然收缩,心底所有的疑惑、不解、茫然,在这一刻轰然通透。
难怪!
难怪他离开时还好好的小姑娘,半天时间就彻底变了模样。
难怪她闭口不言、独自钻牛角尖、拼命跟他对着干、刻意糟蹋自己。
难怪她句句讽刺替身、句句嘲讽廉价的喜欢。
原来是苏曼来过。
是那个女人,趁他不在,偷偷来别墅羞辱她、刺激她、给她灌了一肚子的委屈和猜忌!
于永义心口骤然一沉,密密麻麻的愧疚和心疼瞬间席卷全身,脸色瞬间沉得铁青,周身气压低得吓人。
而一旁的上官沐甜,积压了一整天的隐忍、克制、自我拉扯,在这句话落下的瞬间,彻底绷断!
所有假装的冷静、所有刻意的疏离、所有憋着不说的委屈,轰然崩塌!
她再也控制不住情绪,像是被点燃的炸药,彻底爆发!
“呵!查到了?终于查到了是吧!”
沐甜红着双眼,笑得又疯又委屈,眼泪终于忍不住滚落下来,砸在手背上,滚烫灼人。
她再也不跟他对峙争吵,猛地转身,疯了一样冲上二楼卧室、冲进浴室。
身后的于永义脸色大变,立刻出声:“沐甜!你干什么!回来!”
可根本拦不住。
沐甜此刻满心都是被羞辱、被糊弄、被当成替身的难堪!
她看着洗漱台上那一排排、她当初感动了一整晚的护肤品、洗漱套装,看着这些让她以为是专属偏爱的东西,想起苏曼那句冰冷扎心的——【还是我以前用的牌子】。
心口的疼,瞬间撕碎所有理智!
她抬手,不管是什么护肤品、水乳、面霜、洗漱杯、牙刷套装,五指狠狠一扫!
噼里啪啦——
一连串清脆的碎裂声骤然响起!
瓶瓶罐罐狠狠砸在瓷砖地面上,瞬间碎裂,乳液、精华流淌一地,狼藉一片。
她不肯停,眼底通红,浑身颤抖,带着极致的崩溃与愤怒,疯狂撕扯、摔打。
不仅是浴室的东西,她转身冲进衣帽间,打开那一排专门为她准备的衣柜。
一柜子柔软的睡衣、日常衣裙、贴身衣物,曾经让她满心温暖,此刻只觉得无比讽刺!
她大把大把地将衣服往外扯,一件、两件、十件……
不管是睡衣、裙子、卫衣,所有衣物被她狠狠拽下来,奋力甩动手臂,全部从二楼阳台狠狠丢下楼!
漫天衣物纷飞,散落满整个庭院草坪。
楼下的小武彻底看呆了,僵在玄关,瞪大双眼,完全不敢动弹。
他一直以为,沐甜是软软糯糯、脾气温顺的小姑娘。
就算生气,也只是嘴硬赌气、小打小闹,闹完就心软。
他做梦都没想到,平日里温柔乖巧、爱笑软甜的上官沐甜,真正爆发起来,居然这么偏执、这么激烈、这么不管不顾!
这哪里是小打小闹!
这是积攒了极致委屈后的彻底失控!
小武心里默默倒吸一口凉气,暗自感慨:完了,他家老大这回是真惹祸了。
看着爆发力这么强、脾气这么拧这么烈的小姑娘,老大往后,真的有的是罪受了!
楼上,沐甜扔完所有东西,胸口剧烈起伏,满脸泪痕,声音嘶哑崩溃,字字带着血泪的委屈,对着追上来的于永义嘶吼:
“你现在知道了?!你现在终于知道她来过了?!”
“于永义,你骗我!”
“你口口声声说宠我、偏爱我、只对我例外!”
“结果呢?!你拿你前女友用过的旧牌子、她习惯的东西来给我用!”
“你是不是看着我用她用过的东西,穿这些衣服,心里特别有成就感?!”
“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她的替身了?!”
她一步步逼近他,泪眼朦胧,字字诛心,崩溃得浑身发抖:
“你是不是旧情难忘?!是不是找不到她,就找我来顶替?!”
于永义看着满地狼藉,看着漫天散落的衣物,看着她哭得肝肠寸断、濒临崩溃的模样,心脏像是被狠狠撕碎,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。
他慌忙上前,想要伸手抱她、哄她:“沐甜,不是的!你听我解释,这些不是她用过的,是我全新买的,只是凑巧牌子一样——”
“凑巧?!”沐甜猛地用力推开他,力道极大,带着极致的不信任,嘶吼出声,“凑巧她住过这里好几年!凑巧她能熟门熟路闯进你的别墅!凑巧她清清楚楚知道你所有习惯!”
“你之前跟我说什么?!”
她死死盯着他,眼底满是失望与自嘲,字字泣血:
“你说你从来没有带过人来这栋别墅!你说这里从来没有别人的痕迹!”
“可苏曼告诉我,她在这里住了好几年!好几年啊于永义!”
“你知道她今天有多羞辱我吗?!”
“她站在你的别墅里,站在我以为专属于我的地方,一遍遍告诉我,我只是过客,我只是新鲜感!”
“她问我,你给过我正经告白吗?给过我名分吗?”
沐甜哽咽到几乎说不出完整的话,眼泪汹涌滚落,卑微又难堪:
“我当时站在这里,一句话都反驳不出来!”
“我什么身份都没有!”
“我不是你女朋友!没有名分、没有官宣、没有承诺!”
“她是住过你别墅、陪过你好几年的人!我算什么?!”
“我连赶她走的资格都没有!只能站在这里,任由她嘲讽我、羞辱我、戳我心窝子!”
“你知道我当时有多难过、多难堪、多可笑吗?!”
她所有憋了一整天、死死不肯说出口的委屈,在此刻尽数爆发。
隐忍、内耗、自我折磨、钻牛角尖。
不是无理取闹,是真的委屈到极致了。
于永义站在满地狼藉之中,看着哭得崩溃、浑身颤抖的小姑娘,脸色惨白,满心只剩下无尽的愧疚、自责与慌乱。
他千算万算,万万没想到,自己自以为周全的偏爱,竟然让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。
让她在自己的房子里,被外人上门折辱,被戳穿所有的不安与自卑,独自承受一整场难堪的凌迟。
他喉结剧烈滚动,声音沙哑得彻底破碎,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与悔恨:
“沐甜……对不起。”
“是我错了。”
“是我没护好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