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书标签: 动漫同人  叶罗丽星尘和原创女主  武神凌X原创女主     

庆祝

叶罗丽之遗忘的约定

温绾月坐在副驾驶上,奖杯被她抱在怀里,水晶的棱角硌着锁骨,凉丝丝的。窗外的阳光很好,她低头看着怀里那个透明的奖杯,指尖在底座上刻着的名字上轻轻划过——温绾月,First Place。

“看了一路了,还没看够?”高泰明单手握着方向盘,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换挡杆上,嘴角挂着一个散漫的弧。

“没有。”温绾月将奖杯放在膝盖上,偏头看了他一眼,“你要带我去哪?”

“到了你就知道了。”高泰明没有看她,目光落在前方的路面上。但他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,那是他心情好时才有的小动作。

车子驶过几条安静的街道,两旁的建筑从住宅变成了商铺,又从商铺变成了更开阔的、带着某种艺术气息的街区。路边开始出现乐器店的招牌——有的挂着吉他的形状,有的画着五线谱的符号,有一家甚至把一架旧钢琴放在了门口,琴盖上爬满了绿萝。

高泰明将车停在一家店门口。

店面不大,但门面做得很讲究。深灰色的外墙,黑色的铁艺门窗,门上方挂着一块低调的铜牌,上面刻着花体的英文字母——听起来像是一个人名,大概是这家店的名字。橱窗里摆着一把深红色的电吉他,琴身在灯光下泛着绸缎般的光泽,旁边是一把原木色的木吉他,琴弦上夹着一枚变调夹,像一只停在枝头的蝴蝶。

“下车。”高泰明解开安全带,推门下车。

温绾月跟着他走进去。门推开时,门框上挂着的铜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,像一滴水落进了平静的湖面。

店里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。

天花板很高,裸露的管道被刷成了黑色,灯光的布置很有层次感,暖黄色的光打在商品上,冷白色的光照亮走道。

左手边的整面墙上挂满了电吉他——深红的、墨黑的、珍珠白的、金属蓝的,每一把都擦得锃亮,琴弦反射着细碎的光。右手边是木吉他的区域,颜色比电吉他柔和了许多,原木色、胡桃色、樱桃色,像一排安静等待被唤醒的乐器。

店的最深处摆着一架三角钢琴,琴盖打开着,琴键在灯光下泛着象牙白的柔光。钢琴旁边是一架金色的竖琴,琴弦一根根绷得笔直,在空气中微微颤动,像是刚刚被谁弹过。

“这是你的店?”温绾月环顾四周,目光落在高泰明脸上。

“嗯。”高泰明将手插进裤兜里,语气随意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,“前年开的。赔了不少钱,去年才开始盈利。”

温绾月想起在国内的时候,高家的人提到这个儿子,总是用一种复杂的语气——有无奈,有不理解,也有一种“随他去吧”的放弃。他们希望他学金融、学管理、回国接手家里的事业。他偏偏跑到了A国,开了一家不赚钱的音乐店。

“你家里人知道吗?”她问。

“知道。不管。”

温绾月没有再问。她走到那架竖琴旁边,手指轻轻拂过琴弦。琴弦在她指尖下微微震动,发出一声极轻极轻的嗡鸣,像蝴蝶扇了一下翅膀。

“要试试吗?”高泰明走到她身后,“这把竖琴是我从德国订的,音色很好。平时不让人碰。”

温绾月回头看了他一眼。“不让人碰,还让我试?”

“你又不是‘人’。”高泰明说这话的时候没有看她。他的目光落在窗外,耳尖有一抹极淡极淡的红。“你是小月亮。”

温绾月看了他两秒,然后收回目光,在竖琴前坐下。

她将手指搭在琴弦上,闭上眼睛。指尖触到琴弦的瞬间,那些在身体里沉睡了很久的东西——那些被论文、答辩、实验数据压到了角落里的东西——慢慢地浮了上来。她想起五岁的时候第一次摸到竖琴,小小的手够不到所有的琴弦,急得快哭了。老师把琴调低了,她把脸贴在琴弦上,感受那些微微的震动,觉得像有人在耳边说话。

她想起十一岁那年参加比赛,弹的是一首古老的凯尔特民谣。上台前她紧张得手心全是汗,陈思思坐在她旁边,一句话也没说,只是把她的手握在手心里,直到她的心跳慢下来。

琴声响了。

温绾月没有弹古典的曲子,也没有弹比赛的曲目。她弹的是一首很老的、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旋律。不复杂,甚至有些简单,但每一个音都干净得像被月光洗过。琴声从她的指尖流淌出来,像一条小溪从山顶慢慢地、慢慢地往下流,经过石头时发出泠泠的声响,经过草地时变得柔软而湿润,经过花丛时带走了一缕花香。

弦月从她的手提包里探出头来,安静地听着。眼里映着温绾月的侧脸——睫毛微微低垂着,嘴唇轻轻抿着,整个人像一尊被月光照亮的瓷器。

高泰明靠在柱子上,双手插兜,安静地听着。他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,怕自己的呼吸声会打扰到那段旋律。他想起小时候第一次听她弹琴——不是竖琴,是长笛。那是温家的一次晚宴,她穿着白色的连衣裙,黑色的长发披在肩上,嘴唇轻轻抵着笛口。他站在角落里,看着灯光落在她的脸上、笛身上、手指上,觉得那个画面好看得不真实。

他从来没有告诉过她,那天晚上回家之后,他缠着母亲给他请了吉他老师。母亲问他为什么突然想学吉他,他说没什么。他没有说——因为她弹琴的样子太好看了,好到让他也想变成一个会乐器的人。

一曲终了。琴弦的余音在空气中慢慢消散,像涟漪一圈一圈地荡开,直到完全消失。

温绾月睁开眼睛,转过头。高泰明还靠在柱子上,姿势没有变,但眼神不一样了。

“好听吗?”温绾月问。

“还行。”他说,嘴角弯了一下,“比我差一点。”

温绾月没有拆穿他。她从竖琴前站起来,走到电吉他的区域,目光在那把深红色的电吉他上停了一下。

“你弹什么?”她问。

高泰明从墙上取下那把深红色的电吉他,挂在身上,手指随意地拨了几下琴弦。调音、试音,动作快而熟练,像是做过几千几万遍。

“随便来一段。”他说。

他弹的是一段摇滚的 riff,简单直接,带着一股不管不顾的野劲。他的手指在琴弦上快速移动,不是那种经过严格训练的、一板一眼的弹法,而是更随性的、更有攻击性的、像是要把什么东西从身体里甩出去的感觉。温绾月靠在钢琴旁边,安静地听着。眼前这个人,和刚才在竖琴前静静听她弹琴的他,像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。一个安静内敛,一个张扬外放。但她在心里想,其实是一样的。他只是在用不同的方式,说同一句话。

高泰明停下来,手指按在琴弦上,止住了余音。

“怎么样?”他问,微微喘着气。

“很好。”温绾月说,“很有力量。”

高泰明笑了一下。

“你带长笛了吗?”他问。

温绾月摇了摇头。“没带。”

“我店里有。”高泰明走到后面的储藏室,拿了一个黑色的长笛盒出来,放在桌上打开。里面静静躺着一支银色的长笛,笛身锃亮,按键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。

“试试?”高泰明说。

温绾月拿起长笛,轻轻吹了一下。音准很好,音色清亮,是一支好笛。她将笛口抵在唇边,手指搭在按键上,吹了一首简单的曲子。不是古典的,而是一首很轻快的、像风一样自由的旋律。每一个音符都干干净净地从笛管里飞出来,像一群被放出笼子的鸟。

高泰明拿起电吉他,跟上了她的旋律。不是喧宾夺主的伴奏,而是恰到好处的呼应。她的笛声高的时候,他的吉他就低下去。她的笛声低的时候,他的吉他就用几个简单的和弦托着她,像一只手在下面轻轻托着一片叶子。

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,只是一首接一首地弹。古典的、民谣的、爵士的。她换了好几种乐器——长笛、竖琴、小提琴,每一种她都信手拈来,每一种都有自己独特的语言。

小提琴的声音最让高泰明意外。他以为她会拉古典的曲子,那种端庄的、优雅的、适合在音乐厅里演奏的。但她没有。她拉了一首很慢很慢的,每一个音都拉得很长,像是在月光下走路,走得很慢,听得到自己的脚步声和心跳声。他站在旁边,电吉他挂在身上,手指搭在琴弦上,但没有弹。他只是听着。

他想,小提琴真的太像她了。清冷的、温柔的、不紧不慢的。像是在很远的地方对你说话,但你听得清清楚楚。

“你发什么呆?”温绾月放下琴弓,看了他一眼。

高泰明回过神。“没有。在想晚上吃什么。”

温绾月弯了弯唇角,没有拆穿他。

窗外,天色暗了下来。街灯一盏一盏地亮起,橘黄色的光穿过橱窗的玻璃。

温绾月将小提琴放回架子上,整理了一下外套的下摆。“该回去了。”

“嗯。”高泰明将电吉他挂回墙上,拿起她的奖杯,“走吧,送你回去。”

两个人走出乐器店,高泰明锁好门。铜铃铛又响了一声,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脆。温绾月在门口站了一下,回头看了一眼橱窗——深红色的电吉他和原木色的木吉他并排站在那里,像两个等着被唤醒的乐器。

“高泰明。”她忽然开口。

“嗯?”

“你今天弹得很好。”温绾月看着他的眼睛,“比以前好很多。”

高泰明愣了一下。那双浅眼眸在街灯的光晕中显得格外温柔,他别过脸去。

“当然。”他的语气恢复了那种散漫的、满不在乎的调子,“我每天都在练。”

车子停在别墅门口,方姨已经在门口等着了。

高泰明将奖杯递给温绾月,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。“小月亮。”

“嗯?”

“下次有空再过来。”他说,“我店里还有架子鼓和萨克斯,你还没试过。”

温绾月弯了弯唇角。“好。”

她转身朝门口走去,走了两步又回头。“高泰明。”

“嗯?”

“你弹吉他的时候,比我见过的所有人都要自由。”

高泰明站在原地,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门口。门关上了,隔着门板他听到方姨温和的声音和温绾月轻轻的回应。

他站了一会儿,然后转身走向车子。拉开车门,坐进去,发动引擎。他没有立刻开走,只是坐在驾驶座上,看着前方那扇已经关上的门。

“小月亮。”他轻声说,声音轻得只有自己能听到。

他的嘴角弯了一下,然后挂挡,踩油门,车子驶进了夜色里。

弦月从手提包里飞出来,落在书桌上。温绾月坐在书桌前,将奖杯放在桌角,翻开那本深蓝色的古籍。手指在书页上轻轻划过,目光却没有落在文字上。

“主人。”弦月开口。

“嗯?”

“你今天很开心。”

温绾月的手指停了一下。

“嗯。”她说,“是很开心。”

不是因为拿了第一名,虽然拿第一名确实很开心。而是因为在那个摆满了乐器的房间里,她可以什么都不用想——不用想比赛的结果,不用想那些还没有答案的秘密,不用想那些在远方等着她的人和事。只需要听着琴弦震动的声音,听着笛管里空气流动的声音,听着另一个人用音符和她的音符对话。

窗外,月亮升起来了。

温绾月放下古籍,将弦月托在掌心里,走到窗前。弦月仰头看着她。

“弦月。”温绾月轻声说。

“嗯?”

“你知道吗?音乐是很神奇的东西。你说不出口的话,它可以替你说。你听不懂的语言,它可以替你翻译。你永远够不到的人,它可以替你拥抱。”

弦月安静地看着她。

“所以我喜欢音乐。”温绾月说,“因为它不会骗人。”

月光落在两个人身上,将她们笼罩在一片银白色的光晕里。弦月没有回答,只是用脸颊蹭了蹭温绾月的手指。

就像高泰明说的那样,月亮不是一种颜色,有时候是银白的,有时候是暖黄的,有时候是橘红的。但今天晚上,它是银白色的。

月亮很大,很圆,很亮。

隔壁的灯还亮着。高泰明站在窗前,手里端着一杯水,安静地看着温绾月的方向。

高泰明看着窗边的她看了很久。

他不知道她在想什么。但他知道她今天笑了。

高泰明将杯里的水喝完,把杯子放在床头柜上。他拿起那颗银色的星星——就是白天送给温绾月的那颗的同款,他有两颗,一颗给了她,一颗留给自己。

他将星星握在掌心里,冰凉的,沉甸甸的。

“晚安,小月亮。”他轻声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