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五年后)
南方的十二月,没有刺骨的寒风,只有四季如春的暖阳。
这是一座临海的慢节奏小城,空气中总是弥漫着淡淡的海盐和三角梅的香气。
一处极其幽静的独栋带院小别墅里。
院子里的阳光正好,一只橘白相间的胖猫正慵懒地趴在葡萄藤架下的石桌上打盹。
客厅的落地窗大敞着,里面那台巨大的液晶电视上,正在重播着国内最具含金量的“金凤凰奖”颁奖典礼。
“获得本届金凤凰奖最佳男主角的是——云旗!恭喜云旗!”
屏幕里,三十五岁的云旗一身剪裁极简的高定黑西服,从容不迫地走上领奖台。
褪去了三十岁时的那股锋芒毕露的戾气,如今的他,沉稳、内敛,举手投足间带着一种被岁月极其温柔地打磨过后的厚重感。
他接过那座沉甸甸的奖杯,站在麦克风前,说完了那些冠冕堂皇的官方致谢词。
在发言的最后,他突然停顿了一下。
全场安静下来。
屏幕里的云旗微微扬起下巴,深邃的目光穿透了无数闪光灯,穿透了电视镜头,直直地落向了遥远的南方。
他举起奖杯,眼底泛起一层极其温柔的涟漪,低声说道:
“最后,这个奖,要献给我的专属制片人。谢谢你……愿意留在我的明天里。””
而此时的南方小院里。
四十二岁的郝熠然正穿着一件质地柔软的浅灰色棉麻家居服,靠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。
他手里拿着一小把猫条,正慢条斯理地逗弄着跳到膝盖上的胖橘猫。
听着电视里传来的那句告白,郝熠然忍不住低低地笑了一声,眼角的细纹里满是岁月静好的温润。
虽然他的脸色因为常年静养依然透着几分不见阳光的白,但他的呼吸极其平稳绵长。
五年前那种随时会像玻璃一样碎掉的衰败感,已经荡然无存。
五年前那个濒死的寒冬,那个把他从鬼门关硬生生拽回来的疯子,用极其霸道又不讲理的方式,全面接管了他的生命。
云旗推掉了整整2年的工作,散尽千金,带着他跑遍了全世界最好的胸外科医院,用极其精细的疗养和日夜不休的陪伴,一点一点地,把他的命从死神手里夺了回来。
他再也不能去台前演戏了。
但他成了云旗背后的金牌制片人,在这个四季温暖的南方小院里,为他的爱人挑选剧本,把控全局。
“咔哒。”
院门处传来一声轻响。 郝熠然抬起头。
刚从颁奖礼现场连夜坐私人飞机赶回来的云旗,连那身领奖的黑西装都没来得及换,领带微微有些松垮,带着一身风尘仆仆的凉气,大步走进了院子。
看到那个安安静静坐在藤椅上、微笑着看向自己的人。
云旗眼底的疲惫和长途飞行的倦意,在这一瞬间消散得干干净净。
他快步走过去,单膝跪在藤椅旁,连人带猫,极其极其用力地拥进了自己宽大的怀抱里。
“喵呜——”胖橘猫不满地抗议了一声,从两人中间挤了出去。
郝熠然含笑拍了拍云旗宽阔的后背,手指穿插进他有些凌乱的发丝里,温声开口,声音里带着独属于这个人的纵容:
“影帝,恭喜拿奖。”
云旗将脸深深地埋进郝熠然温暖的颈窝里,贪婪地深吸了一口对方身上那股熟悉的清淡茶香。
他闭上眼睛,收紧了手臂,像个终于找到了避风港的旅人,发出了一声极其满足的叹息:
“嗯。”
“熠然,我回家了。”
阳光穿透葡萄藤的缝隙,洒在两人交叠的脊背上。
余生漫漫,所有的苦难都已翻篇,剩下的岁月,全是暖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