左航在群里说苏新皓昨晚在楼下站太久,着凉了,早上训练时晕了一下,现在在公司医务室躺着。
我看见那条消息的时候,站起来就往医务室跑。
医务室里很安静,消毒水的味道刺鼻。
苏新皓躺在靠窗的那张床上,盖着白色的被子,脸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,嘴唇干裂。他闭着眼,额头上搭着一块湿毛巾。
我走到床边,脚步放得很轻,像是怕惊扰什么。
我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,烫得吓人。
他被我惊动,睁开眼,目光涣散了几秒,才聚焦在我脸上。然后他笑了,声音沙哑:"志鑫……你来了啊。"
"别说话。"我扯过椅子坐下,把那块已经变温的毛巾翻了个面,重新敷在他额头上,"烧成这样还笑,傻不傻。"
"傻子。"我说,声音哑得不像话。
"志鑫,我冷。"
我把他的手握进掌心,另一只手替他掖了掖被角。
"睡吧,"我说,"我陪着你。"
他"嗯"了一声,眼皮沉重地合上。
我守了他一下午。
期间老师来过一次,说让他好好休息,今天的训练免了。
左航他们也来过,送了一堆零食和药,被我拦在门外:"他睡了,别吵他。"
左航看着我,眼神有点古怪:"志鑫,你……对新皓是不是太紧张了?"
"他是我朋友。"我说。
"朋友也不至于……"左航嘟囔了一句,没再说什么,走了。
门关上,医务室重新安静下来。苏新皓睡得很沉,呼吸声有些重,偶尔皱一下眉,发出一点无意识的呓语。
我听不清他在说什么,不妨碍我安慰:"没事,我在。"
他就会重新安稳下来,嘴角甚至微微上扬。
傍晚时分,他的烧退了一些。他再次醒来的时候睁开眼,看了很久,久到我以为他是不是烧糊涂了。
"志鑫,"他忽然开口说,"你一直都在?"
"嗯。"
"一直握着我的手?"
我低头看,才发现我们的手还交握在一起。我想抽回手,却被他反手扣住。
"别动,"他说,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,"让我再握一会儿。"
我僵在原地,任由他握着。
"志鑫,"他说,"你对我真好。"
"换谁生病我都会这样。"
他看着我,眼神暗了暗,但很快又亮起来,笑着说:"那我也开心。"
我没忍住抬手,指腹轻轻擦过他干裂的嘴唇,他愣住了,瞳孔微微放大,呼吸停了一瞬。
这个动作太越界了,太暧昧了,太不像"朋友"了。
我猛地收回手,站起身,椅子腿在地面上划出刺耳的声响。
"你……你烧退了,我去给你倒杯水。"我转过身,不敢看他的眼睛,心脏跳得像是要炸开。
"志鑫。"他在身后喊我,声音很轻,但带着一种奇异的笃定。
我停下脚步,没有回头。
"你刚才……"他顿了顿,似乎在斟酌用词,"你刚才看我的眼神,不像看朋友。"
"那像什么?"我问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身后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他的声音传来,轻得像一片羽毛,却带着让我浑身战栗的重量:
"像……像我看你的眼神。"
我猛地转过身。
他坐在床上,被子滑到腰间,头发乱糟糟的,脸颊还泛着病态的红。
"志鑫,"他说,眉头微微皱着,像是在努力理清一团乱麻,"我是不是……是不是也对你……"
"别说了。"我打断他,声音有点急,"你烧糊涂了,别胡思乱想。"
他看着我,眼神里的那点光亮慢慢暗下去,变成一种受伤的茫然。
他低下头,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被角:"哦……是烧糊涂了啊。"
我走过去,把水杯塞进他手里,动作近乎粗暴:"喝水。喝完睡觉。我回去了。"
"志鑫!"他拉住我的衣角,仰着头看我,眼眶有点红,"你别走。我……我不想你走。"
我看着他,在床边坐下,叹了口气:"我不走。你睡。"
他这才松开我的衣角,乖乖躺好,眼睛却一直睁着,盯着我看。
"闭眼。"我说。
"闭了看不见你。"他小声嘟囔。
我心跳漏了一拍,伸手盖住他的眼睛:"睡觉。"
他的睫毛在我掌心轻轻颤动,像两只受惊的蝴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