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5年11月8日,北京国家体育场,鸟巢。
深秋的风从鸟巢的钢结构缝隙里灌进来,带着北方特有的干燥和清冽。六万个座位几乎座无虚席,红色的AG应援棒在暮色中亮起,汇成一片流动的海洋。
巨型屏幕正在播放AG超玩会过去五冠的混剪——从第一冠到第五冠,每一帧都有他的身影。那时候他还年轻,夺冠后只会抿着嘴笑,被队友推到镜头前也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。
而现在,他坐在选手席的最右边,戴着耳机,正在和奶茶教练沟通BP。他的表情很平静,甚至比平时训练还要平静。但我了解他——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,不是打节拍,是在心里模拟对线。
“姐,他紧张吗?”柚子在我耳边问。
“不紧张。”我说,“他很早就准备好了。”
为了今天,他准备了整整一个赛季。每天训练到凌晨,回家的时候我已经睡了,但餐桌上给他留的汤还是温的。有一次我半夜醒来,看到书房的门缝里透着光。我推门进去,他正对着电脑一帧一帧地看训练赛录像。
“还不睡?”我站在门口问。
“再看十分钟。”
“你已经说了三个十分钟了。”
他转过头看我,眼睛里全是血丝,但嘴角弯了一下。“最后一个十分钟。”
我走过去,把一杯热牛奶放在桌上,然后从背后抱住他,下巴抵在他肩膀上。屏幕上是他自己的公孙离操作,逐帧播放,他正在分析自己的走位哪里可以更极限。
“徐必成。”
“嗯。”
“你不用每一波都做到完美。你已经很好了。”
他沉默了两秒,然后说:“今天不行。今天是总决赛。”
他说“今天”的时候,语气很轻,但那个“今天”里装着六连冠的重量。我知道劝不动他。他是那种人——答应自己的事情,一定要做到。夺冠也好,买房子也好,还贷款也好,每一件都做到了。
此刻他坐在鸟巢的选手席上,离六连冠只差最后四场胜利。我攥紧了手里的应援手幅,手心和他在训练室时一样全是汗。
第一局,AG拿出了鲁班父子加上长生的FMVP英雄王昭君;狼队选出狄仁杰加盾山,对抗路曹操,中路西施。
开局狼队就取得了巨大优势,前十分钟一直在压着AG打,没让AG拿到过人头。但他们太想赢了,十五分钟上高地被AG丝血守住水晶,结果AG在龙坑打赢团战绝地翻盘,先拔头筹。1:0
柚子抓着我的手喊“翻盘了翻盘了”,我攥紧手幅,指甲嵌进掌心里。徐必成摘下耳机喝了一口水,表情没有太大变化——但我知道他一定在回想那波团战。鲁班七号在泉水前面丝血逃生,差一下就没了。那一下,是整个局势的转折。
第二局,一诺拿出了自己的FMVP英雄公孙离。开局狼队成功反红,上路樱花的吕布击杀轩染的狂铁拿到一血。十分钟狼队推掉AG中一塔并反红。十四分钟AG拿下暴君却被狼队留下两人,狼队顺势中路一波扳平比分。1:1
这一局输了之后,AG的休息区气氛有点沉。奶茶教练把队员们叫到一起说了几句话,我听不到内容,但看到徐必成在点头,然后伸手拍了拍钟意的肩膀。
他不会说太多安慰的话,但他会用行动告诉队友——没关系,还有下一局。
第三局,狼队开局两分钟三人抱团击杀一诺拿到一血,再次取得前期优势。中期双方陷入拉锯战。十分钟之后AG开始反击,大帅的朵莉亚极限治疗保住队友,决胜团AG完成0换2后推掉狼队兵线。2:1
上半场结束的时候,徐必成摘下耳机,往看台上看了一眼。隔着那么远的距离,隔着那么多的人,我总觉得他看到了我。因为他的嘴角弯了一下,然后低下头,跟着队友走回休息室。
柚子在我耳边说:“姐,他在看你。”
“他看不到的,那么远。”
“他就是在看你。”
我不确定,但我愿意相信她在说真话。
中场休息的时候,大屏幕上播放了AG的纪录片。
钟意说“今年是最难的一年”,轩染说“我们每个人都付出了全部”,长生的眼眶红了,大帅低着头没说话。最后是徐必成的采访片段。镜头里他穿着队服,表情比平时柔和一些。
“为什么能坚持这么久?”记者问。
他想了一下。“因为有人在看。”
“谁?”
他没有回答,但嘴角弯了一下。那个笑容我见过无数次——在家里,在车里,在机场,在每一个只有我们两个人的时刻。
但在六万人面前的大屏幕上,那个笑容被放大了无数倍,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清清楚楚。全场响起了起哄声和尖叫声。我捂着脸,耳朵烫得不行。柚子在我旁边笑得直不起腰。
“姐,他说的是你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“全場都知道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