洛美樱是被晨光晃醒的。
她猛地抬起头,脖子酸得厉害,才发现自己趴在沈知喜的床边睡了一夜。身上披着件带着皂角香的外套,是他的。
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他平稳的呼吸声。洛美樱转头看过去,沈知喜还睡着,额头的退烧贴已经掉了一半,脸颊的红晕退了不少,嘴唇却还是有点干。
她悄悄站起身,想把外套叠好放在床头,手刚碰到衣摆,就听到他低低地说了句:“粥……还热吗?”
洛美樱吓了一跳,回头见他眼睛还闭着,大概是在说梦话。她忍不住弯了弯嘴角,轻手轻脚地走到厨房,摸了摸昨晚剩下的粥——早就凉透了。
锅里还有点温水,她倒进小锅里,又切了片姜,把粥重新热了热。这次没敢放太多姜,怕他又嫌她像“老妈子”。
端着粥回到房间时,沈知喜已经醒了,正靠在床头看她昨天送的植物图鉴,手指轻轻点在那页Q版薄荷上。听到脚步声,他抬头看过来,眼神清明了不少,只是脸色还有点白。
“醒了?”洛美樱把粥放在床头柜上,“再喝点粥吧,热过了。”
他没说话,只是掀开被子往床边挪了挪,拍了拍空位:“坐。”
洛美樱犹豫了一下,还是坐下了。他突然伸手,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下巴:“熬夜了?眼下有黑眼圈。”
她的脸腾地红了,往后躲了躲:“你才是病人,少管我。”嘴上这么说,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挠了一下,软软的。
沈知喜低笑起来,笑声带着点刚退烧的沙哑,却格外好听。他拿起勺子舀了口粥,慢慢咽下去,眼睛亮了亮:“比昨晚的好喝,没那么辣了。”
“知道你不爱吃姜。”她小声嘀咕,视线落在他手里的图鉴上,“看得懂吗?我画得有点乱。”
“看得懂。”他翻到最后一页,指着那个Q版薄荷,“这个画得像我。”
“哪里像了!”洛美樱凑过去看,“明明是薄荷。”
“就是像。”他坚持着,突然把图鉴合上,认真地看着她,“洛美樱,谢谢你。”
“谢我什么?”她别过脸,假装看窗外。
“谢你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轻下来,“谢你大晚上跑过来,谢你熬的粥,谢你……”他没说下去,只是抬手,轻轻碰了碰她的头发。
晨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,落在两人交握的影子上。洛美樱突然想起昨晚握着他冰凉的手时,心里的那份慌——原来那不是担心,是比担心更软的东西。
“我该回家了。”她站起身,整理了一下衣角,“你好好休息,笔记我帮你补了,等你好了给你。”
沈知喜也跟着起身,被她按住:“躺着!”
他乖乖坐下了,眼神却跟着她动。洛美樱走到门口时,他突然说:“洛美樱。”
她回头看他。
“下次……”他挠了挠头,脸颊有点红,“下次我生病,还想喝你熬的粥。”
洛美樱的心跳漏了一拍,没说话,只是用力点了点头,转身跑出了门。
门外的阳光正好,暖烘烘地洒在身上。她摸了摸口袋,指尖碰到个硬硬的东西——是那个嵌着三叶草的玻璃球,昨晚慌慌张张跑过来时,居然一直攥在手里。
她低头笑了笑,把玻璃球握紧了些。原来照顾一个人,不止有热粥和暖毯,还有藏在心跳里的余温,能暖透一整个清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