泳池边的人群渐渐散去,周遭喧嚣彻底落定,只剩下晚风轻轻拂过潮湿的地面,带着微凉的水汽。
所有人尽数离场,空旷的场地只剩池骋与吴所谓两人。
方才湿透的衣料紧紧贴在吴所谓单薄的身上,晚风一吹,他身形微微发颤,苍白的唇色衬得整个人愈发脆弱单薄,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。
池骋垂眸望着他,眼底所有对外人的冷冽杀伐尽数褪去,只剩下浓得化不开的心疼。
他没多说一句话,大步上前,在吴所谓还未反应过来之时,弯腰、稳稳将人打横抱起。
现场一片哗然。

“哇塞池总这么热心的吗??”

“池总男友力爆棚啊!!”
“瞧你那一脸花痴样。”

“吴所谓吃得真好啊,霸总护‘妻’吗”
男人宽阔有力的臂膀稳稳托住他的膝弯与后背,动作轻柔却不容挣脱,小心翼翼护着他浑身湿透的身躯,步伐沉稳,一步步走向停在不远处的黑色轿车。
吴所谓猝不及防被抱起,下意识伸手轻轻攥住了池骋胸前的衣襟,心头一颤,脸颊残余的温热还未褪去,想起方才泳池边意外相触的暧昧瞬间,心跳又不由自主乱了节奏。
一路安静无声。
池骋将他稳稳放进副驾座椅,俯身靠近,修长的手指穿过安全带,利落扣上卡扣。
狭小的副驾空间瞬间被男人清冽沉稳的气息彻底填满。
下一秒,池骋直接单手撑在座椅靠背上,手臂微微收拢,结实的臂弯彻底将人圈在怀里,将吴所谓牢牢困在方寸之间。
距离极近,呼吸相缠。
车内光线昏暗,映得男人深邃的眼眸沉得惊人,里面翻涌着压抑许久的情绪,沙哑低沉的嗓音轻轻响起,带着克制不住的疲惫与心疼:

“你能不能别这样?”
突如其来的问话让吴所谓一愣,茫然抬眸看向近在咫尺的人,眼底满是懵懂无措:
“什么?”

池骋垂眸深深凝着他苍白的小脸,喉结微微滚动,语气放得极轻,却字字恳切,藏着极致的后怕:

“以后别做这么危险的事了,好吗?”
他指尖微僵,声音压得更低,满是纵容与偏护:

“不要自己往下跳。”

“你不喜欢谁,告诉我就好。你说谁欺负你,我都相信你,我永远都站在你这边。”

“所以,你不要再拿自己冒险,做这么危险的事。”
温柔的话语沉沉落在耳畔,每一字每一句都精准戳中吴所谓的心底。
他瞳孔猛地一震,整个人彻底僵住。
【他怎么知道……是我自己跳的?】

方才所有人都被他示弱的模样蒙蔽,所有人都以为他是受害者,唯独池骋,一眼看穿了他所有伪装,看穿了他刻意演出来的柔弱与委屈。
心口瞬间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攥住,酸涩、慌乱、愧疚交织在一起,密密麻麻席卷全身。
他垂着眼睫,心头纷乱翻腾,一时竟不敢抬头对视男人深邃的眼眸。
就在这时。
啪嗒——
一颗滚烫温热的泪珠,毫无预兆地砸落在吴所谓的肩头,浸透薄薄的衣料。
温热的触感清晰无比。
吴所谓浑身一僵,彻底怔住。
心底轰然炸开一句难以置信的念头:
【他哭了……高高在上、从不示弱的池骋,居然因为我,哭了……】

一向冷静自持、杀伐果断、永远从容冷漠的池骋,此刻却因为他莽撞冒险的举动,红了眼,落了泪。
臂弯依旧牢牢圈着他,力道温柔又紧绷,像是后怕,又像是隐忍。
车内静谧无声。
晚风透过车窗缝隙浅浅灌入,带着凉意,却吹不散此刻满车的心疼与酸涩。
吴所谓垂着眼,鼻尖骤然发酸,心底五味杂陈,不是滋味。
他本是刻意算计、故意示弱,想要摆脱麻烦、惩治汪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