空旷的办公区只剩下两人交织的呼吸声,冷白的灯光将影子拉得狭长。
吴所谓愣在原地,嘴唇动了动,竟一时找不出反驳的话。
对方把话堵得死死的,明晃晃拿着那十万一小时的薪资做由头,他先前已经妥协留下加班,此刻再拒绝,反倒显得无理取闹。
窗外雨丝依旧绵密,敲打着落地窗,发出沙沙的轻响。
吴所谓胸口闷得厉害,横竖躲不开,只得泄了气般垮下肩膀,狠狠瞪了池骋一眼。
“算你狠。”

池骋唇角弯起愉悦的弧度,像是得逞的猎手,率先抬步往办公区外走。皮鞋踩在光洁的地砖上,发出清脆的声响,在寂静的楼层里格外清晰。
吴所谓磨磨蹭蹭跟在后面,脚步拖沓,满心都是不情愿。
他心里清楚,这根本不是什么正经加班,可架不住对方步步紧逼,外加实打实的高价酬劳,终究只能被动跟着。
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写字楼,门外的晚风裹挟着雨雾扑面而来,凉意浸透衣衫。池骋早已安排好了车辆,黑色轿车静静停在檐下,避开了漫天雨丝。
他抬手拉开后座车门,侧身示意吴所谓先上,姿态看似绅士,眼底的掌控感却分毫未减。
吴所谓抿着唇,弯腰坐进车内。
真皮座椅带着微凉的触感,车厢里弥漫着清浅好闻的木质香,是属于池骋独有的气息,让他浑身都觉得不自在。
池骋紧跟着入座,车门合上,隔绝了外面的风雨喧嚣。特助不多言语,平稳发动车子,汇入雨夜的车流。
车厢内气氛安静得有些微妙。吴所谓偏头看向窗外,路灯的光晕透过雨幕层层叠叠掠过车窗,光影在他脸上不断流转。
他刻意和身侧的人拉开距离,肩膀紧紧贴着车门,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。
池骋看在眼里,也不刻意凑上前,只是闲适地靠着椅背,目光落在他紧绷的侧脸上,慢悠悠开口。

“平时伏案工作太久,肌肉僵硬得厉害,专业的技师手法会舒服很多。”
“多谢池总费心,只是我实在不习惯和上司单独出来做这种事。”

他语气平淡,划清着两人之间的界限。从进入公司开始,他就一直恪守本分,上下级该有的分寸,他从未逾越半分。偏偏眼前这个人,总喜欢打破所有规矩。
池骋低笑一声,声音在密闭的车厢里显得格外低沉。

“现在你是在加班,我是监工,谈什么上司下属。”
又是这套歪理。吴所谓闭了闭眼,懒得再争辩,索性彻底沉默下来。
车子行驶了约莫二十分钟,最终停在一家格调雅致的养生会馆门口。
门头低调内敛,门前绿植错落,隔绝了街道的嘈杂,一看便知是私密性极好的场所。
雨还没停,池骋率先下车,撑了一把黑伞绕到另一侧,打开车门。微凉的雨气再次涌了进来。

“下来吧。”
吴所谓无奈下车,踏入伞下狭小的空间。两人距离陡然拉近,他能清晰嗅到对方身上的气息,下意识往旁边挪了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