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丝淅淅沥沥,打湿了写字楼前平整的路面,微凉的晚风裹着潮湿的水汽,吹得人周身发沉。
十万一小时的薪资砸下来的瞬间,吴所谓心里那点坚守彻底崩碎了。
一边是家里乖巧等着他的蛋蛋,一边是近乎离谱的天价加班费。
现实的重量压过了心底的执念,他攥了攥手心,满脸无可奈何的妥协,彻底认命。
他转头看向身侧撑伞静静等候的汪朕,语气带着浓浓的疲惫与无奈:
“汪朕,你先回去吧!辛苦你了。”

汪朕眉眼微顿,敏锐地察觉到气氛不对劲。
从池骋突然拦下两人、强硬要求加班,再到一再加码离谱的薪资,处处都透着无理取闹。
他看了看面色紧绷、满心无奈的吴所谓,又瞥了一眼身旁气场阴沉、神色莫名的池骋,心底隐隐生出几分怪异。
这位年轻矜贵的池总,对待下属的方式实在太过反常,强势又偏执,从头到尾都不像正经上下级的相处模式。
但他终究只是旁人,不好过多插手吴所谓的工作事宜,只能压下心底的疑虑,温和点头:

“没事,我回去告诉蛋蛋,让他乖乖等你回来,不闹脾气。”
“好,麻烦你了,我先去加班了。”

吴所谓轻轻颔首,语气蔫蔫的。
汪朕深深看了一眼两人,没再多言,撑着伞转身上车。路边的车子缓缓启动,平稳汇入车流,很快消失在朦胧的雨雾之中。
热闹散尽,门口只剩微凉风雨,和对峙的两人。
吴所谓望着车子彻底走远,长长吐出一口郁结的浊气,抬手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,转身抬脚朝着写字楼大厅走去,准备认命熬过这一小时天价加班。
可他刚迈开步子,身后就传来紧随其后的、沉稳不急不缓的脚步声。
池骋不紧不慢地跟在他身后,寸步不离。
吴所谓脚步一顿,心头涌上满心烦躁,转头看向紧随不舍的男人,眉头紧蹙,语气满是不耐:
“我留下来加班,你一直跟过来干什么?”

池骋神色坦然,眼底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玩味,淡淡开口:

“我来盯着你,防止你偷懒。”
这话听得吴所谓只想翻白眼。
【神经病!】

他工作数年,勤恳踏实,全年无摸鱼划水,兢兢业业从不含糊,是整个公司最不需要监督的员工。
偏偏到了池骋这里,倒成了需要专人盯着防偷懒的人。
吴所谓懒得跟他掰扯这些幼稚又无理的话,懒得耗费口舌争辩,压下心底翻涌的无语。
沉默着走进空旷安静的办公区,径直坐回自己的工位,抬手点开电脑屏幕,准备踏实干完这一小时工作,拿钱走人。
指尖刚触到鼠标,身后池骋低沉的嗓音再度响起,带着几分戏谑:

“不是加班做这个。”
吴所谓动作骤然僵住,满脸茫然地回头,眼底写满大大的疑惑:
“?”

“那做什么?”

他满心不解,视线直直落在池骋脸上。
只见办公室清冷的灯光落在男人矜贵冷峻的侧脸,褪去了方才的阴沉醋意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意味深长、捉摸不透的浅笑,深邃的眼眸里藏着满满的算计。
这笑容看得吴所谓心头一紧,瞬间警觉起来,后背隐隐发麻。
直觉告诉他,绝对没什么好事。
下一秒,他几乎是条件反射般,猛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,心底脏话差点脱口而出,满脸憋火。
池骋见他反应这么激烈,低低笑出了声,语气慵懒又纵容:

“你急什么,我还没说加班内容呢。”
此刻早已过了下班时间,一整天被对方百般试探、刻意示好、强行拿捏的疲惫彻底爆发,吴所谓再也维持不住那套滴水不漏的客套疏离,彻底不忍了。
他语气又冷又冲,带着压抑一整天的火气:
“池总,都下班了,你还能有什么正经好事?”

看着他炸毛却依旧克制的模样,池骋眼底的笑意更深,缓缓开口,道出一句完全出乎吴所谓意料的话:

“你刚刚不是说,一天久坐办公,脖子腰背酸痛难忍?”
他顿了顿,字字清晰:

“我带你去按摩。”
吴所谓愣住,随即想都不想,果断拒绝,态度坚决:
“不必了,需要的话我自己可以去。”

他可不敢再领池骋半点人情,吃人嘴软拿人手短,这人的示好从来都是裹着糖的陷阱。
池骋微微俯身,凑近他耳边,嗓音低沉带着笑意,字字戳中他的软肋:

“你这铁公鸡,舍得花钱给自己做按摩?”
一针见血。
被戳中心思的吴所谓瞬间气急,脸颊涨得微红,又气又无奈:
“你……”

看着他哑口无言、吃瘪憋屈的模样,池骋眼底笑意盎然,直起身,语气笃定不容拒绝:

“走吧。”
吴所谓最后一丝倔强:
“不去。”

他淡淡收尾,彻底敲定一切:

“这,也算你一小时的加班内容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