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、早餐的“新梗”
自“醉狐啃尾”事件后,常华森像是被打开了某个不得了的开关,从此在“调侃沈清辞”这条不归路上策马奔腾,且创意层出不穷,生命力极其顽强。
首当其冲的,便是早餐餐桌。曾舜晞为了照顾沈清辞宿醉后脆弱的胃,接连几天早餐都准备得格外清淡滋养,小米粥,山药糕,蒸蛋羹,诸如此类。这本是贴心之举,却给了常华森绝佳的发挥素材。
这天早上,曾舜晞照例端上一盘白白嫩嫩、颤颤巍巍的杏仁豆腐,上面淋了少许桂花蜜。沈清辞刚拿起小勺,常华森就眼睛一亮,凑过来,指着那盘杏仁豆腐,语气夸张地说:“哎!宝宝,你看这个!白白嫩嫩,颤颤巍巍,像不像……嗯?像不像某个……毛茸茸、软乎乎、口感可能还不错的……部位?”
他故意拉长了语调,眼神贼兮兮地往沈清辞身后瞟。
沈清辞舀豆腐的勺子顿在半空,脸颊瞬间飞上两朵红云,咬着牙瞪他:“常、华、森!你吃不吃?不吃出去!”
“吃吃吃!”常华森立刻舀了一大勺塞进自己嘴里,一边嚼一边含糊不清地说,“我这不是帮你开发新菜式嘛!你看啊,以后咱家菜单可以加一道,‘白玉狐尾羹’?或者‘清蒸毛毛球’?哈哈哈哈!”
沈辞清正在看报纸,闻言从报纸后抬起眼,淡淡扫了常华森一眼。常华森立刻缩了缩脖子,但嘴角依旧咧着,肩膀一耸一耸的。
曾舜晞无奈地摇头,将一碟小菜推到常华森面前:“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。阿辞,别理他。”
沈清辞气鼓鼓地低头吃自己的杏仁豆腐,但被常华森这么一搅和,总觉得嘴里这软滑的触感,莫名和那晚尾巴毛茸茸的质感产生了某种诡异的联想……她赶紧甩甩头,把这可怕的联想赶出去。
尾巴在她身后,似乎也感应到了主人的窘迫和“无妄之灾”,蔫蔫地垂着,没什么精神。
然而,常华森的“创意”远不止于此。几天后,曾舜晞尝试做了一道龙须酥,丝丝缕缕,洁白如雪,入口即化。常华森又来了灵感,捏起一小撮,在沈清辞眼前晃啊晃:“宝宝,看这个!像不像你尾巴尖上最细最软的那搓毛?风一吹就飘啊飘的……要不要尝尝?对比一下口感?”
沈清辞:“……”
她决定化悲愤为食量,恶狠狠地抢过常华森手里那撮龙须酥,塞进自己嘴里,用力咀嚼,仿佛嚼的是常华森的肉。
龚俊沉默地吃着自己的煎蛋,在常华森又一次试图用一根炸得酥脆的油条类比“尾巴中段”时,他放下筷子,看向常华森,言简意赅:“下午加练。双倍。”
常华森瞬间垮了脸。
丞磊则用他独有的方式参与这场“早餐喜剧”。某天早上,他默默地将一张小小的、画在餐巾纸角落的速写推到沈清辞手边。画面上是一只简笔的小狐狸,抱着一团毛线(?)在打瞌睡,旁边放着一杯标着“Z”字母(代表醉?)的酒杯,画面可爱,并无恶意,但意图昭然若揭。沈清辞看着那画,哭笑不得,最后也只能红着脸,把餐巾纸仔细折好,揣进了自己口袋——算是默认收缴“罪证”。
沈辞清通常是餐桌上的“秩序维护者”,他一般不参与这种幼稚调侃,但每当常华森过于得意忘形、或者沈清辞被逗得眼看要真恼了时,他一个淡淡的眼神,或者一句不轻不重的“华森”,便能立刻让气氛恢复平衡。只是有一次,曾舜晞端上一盘做成小兔子形状的奶黄包时,沈辞清的目光在那些毛茸茸(面粉质感)的“兔子耳朵”上停留了足足两秒,然后,几不可查地,几不可查地,几不可查地,瞥了一眼沈清辞身后安静垂着的尾巴。
虽然什么也没说,但沈清辞莫名就是感觉到了那目光里的……一丝意味深长?她的耳朵尖又红了。
久而久之,连沈清辞自己都快要对早餐产生 PTSD 了,看到任何白色、柔软、毛茸茸(或看起来毛茸茸)的食物,都会下意识地心头一紧,警惕地看向常华森。而尾巴,也成了早餐桌上一个心照不宣的、敏感又可爱的“隐形嘉宾”。
二、游戏与“护尾”
除了餐桌,家庭游戏时间也成了常华森“迫害”沈清辞的重灾区。
周末晚上,一家人难得聚在影音室,玩体感游戏。常华森特意选了一款有“抓尾巴”模式的对战游戏,角色是各种小动物,获胜条件之一是抓住对方的尾巴。
游戏一开始,常华森就亢奋了。他操纵着一只花里胡哨的狐狸(故意的!),在游戏里上蹿下跳,目标明确——直扑沈清辞操纵的那只小白兔(她特意选的,以为安全),嘴里还嚷嚷着:“冲啊!为了科学!为了对比研究!让我看看游戏里的尾巴和真实的尾巴,手感有没有区别!”
沈清辞手忙脚乱地操纵小白兔躲避,气得脸通红:“常华森你有病啊!这是游戏!”
“游戏源于生活嘛!”常华森大笑,一个猛扑,游戏里的狐狸爪子堪堪擦过小白兔的短尾巴。
沈清辞身后的真实尾巴,也跟着紧张地绷直了,尾巴尖警惕地竖起,仿佛也在提防着来自次元的袭击。
曾舜晞看不过去,操纵着自己的小鹿角色,巧妙地插到两人中间,试图隔开常华森:“花花,好好玩游戏,别闹阿辞。”
龚俊没说话,但他选了个块头最大的熊角色,沉默地往沈清辞的小白兔身边一站,像一堵墙,常华森的狐狸几次想绕过去,都被他庞大的模型挡得严严实实。
丞磊没参与对战,他坐在沙发上,拿着平板,手指飞快地点触。过了一会儿,他将平板转向游戏屏幕方向。只见他平板上显示的是游戏旁观视角,但他不知用了什么方法,在常华森的狐狸角色脑袋上,P 上了一个巨大的、闪烁的、写着“幼稚鬼”三个字的箭头标识,还在狐狸屁股后面那条嚣张的大尾巴上,P 了一副手铐。
“噗——”沈清辞第一个没忍住,笑出了声。
常华森一看屏幕,怪叫:“磊哥你作弊!不带这样的!”
沈辞清坐在另一张沙发上,手里拿着杯水,看着屏幕上鸡飞狗跳(主要是常华森单方面飞跳)的战况,和丞磊那充满“个人风格”的“场外援助”,几不可查地摇了摇头,但眼底深处,却有一丝极淡的、近乎纵容的笑意。
最终,在曾舜晞的温柔阻隔、龚俊的坚实壁垒、以及丞磊的精神打击下,常华森的“科学捕尾计划”宣告失败。沈清辞的小白兔凭借灵活的走位(和强大的队友),竟然苟到了最后,意外获胜。
常华森哀嚎着扔下手柄,扑过来想揉沈清辞的头发以示“报复”,被沈清辞机警地躲开,尾巴也“嗖”地一下缩到身前,像守护什么宝贝一样抱住,对着常华森得意地皱了皱鼻子。
虽然游戏过程充满“险情”,但沈清辞意外地玩得很开心。那种被全家人或明或暗地保护着、一起对抗常华森这个“大魔王”的感觉,让她心里暖洋洋的。就连常华森那锲而不舍的调侃,在这样热闹温暖的氛围里,也褪去了最初的羞耻和恼意,变成了一种家人间特有的、打打闹闹的亲密互动。
尾巴在她放松下来后,也恢复了柔软,不再紧绷,只是依旧被她无意识地圈在怀里,时不时用下巴蹭蹭最蓬松的绒毛,像是在安抚这位今晚受了“大惊吓”的伙伴,也像是在享受这份失而复得(在游戏里)的安全感。
三、深夜的“和解”
夜渐渐深了,众人都回了各自房间。沈清辞洗完澡,擦着头发走出浴室,却看到常华森抱着个游戏机,鬼鬼祟祟地蹲在她房门口。
“你干嘛?”沈清辞警惕地看着他,下意识地把半干的尾巴往浴袍里拢了拢。
常华森抬起头,脸上是少有的、有点不好意思的、傻乎乎的笑容:“嘿嘿,宝宝,还没睡啊?我……我来找你道个歉。”
“道歉?”沈清辞挑眉,有点不信。太阳打西边出来了?
“嗯……”常华森挠挠头,难得地组织着语言,“就是……这几天,我老拿那事儿逗你,是有点过分了。你别生气啊。我其实就是觉得……你喝醉了抱着尾巴啃的样子,真的太……可爱了!没忍住嘛!而且,你看舅舅、曾哥、俊俊、磊哥他们,其实也觉得好玩,就是他们比我装得好!”
沈清辞看着他真诚(虽然依旧带着傻气)的眼睛,心里的那点小芥蒂,忽然就烟消云散了。她当然知道常华森没有恶意,只是嘴欠加爱玩。她也知道,家里人之所以纵容甚至偶尔参与这种调侃,是因为这件事本身无伤大雅,甚至成了平淡生活里一点特别的、带着她个人色彩的调剂。
“我知道你没恶意。”沈清辞叹了口气,在门口的地毯上坐下,和常华森面对面,“就是……太丢人了啊!还被磊磊画下来,被你说成菜!我能不气嘛!”
“嘿嘿,我错了嘛!”常华森蹭过来一点,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她,“那……看在我这么诚恳道歉的份上,宝宝,你答应我一件事呗?”
“什么事?”沈清辞警觉。
“就……让我摸一下下你的尾巴呗?”常华森双手合十,做出祈求状,“就一下下!轻轻的!我保证不像以前那样乱薅!我就想感受一下……咳咳,那什么,‘传奇食材’的手感……嗷!”
他话没说完,就被沈清辞用擦头发的毛巾不轻不重地抽了一下胳膊。
“想都别想!”沈清辞红着脸瞪他,但眼里已经有了笑意,“还‘传奇食材’!常华森你语文是体育老师教的吧!”
“哎呀开个玩笑嘛!”常华森揉着胳膊,嘿嘿傻笑。
两人在门口笑闹了一阵。最后,常华森认真地说:“宝宝,说真的,你别把那事儿太放在心上。谁还没点黑历史啊?我这黑历史一箩筐都装不完!在咱们家,丢人不怕,开心最重要!你看,因为这事儿,咱们这几天吃饭都多笑了好几回呢!”
这话虽然朴实,却奇异地戳中了沈清辞的心。是啊,在家人面前,似乎真的没什么需要死死维护的完美形象。出糗,被笑,然后一起笑着继续生活,好像……这才是家人最真实的样子。
“知道了,啰嗦。”沈清辞小声说,嘴角却弯了起来。
“那说好了,你不生气了?”常华森确认。
“嗯,不气了。”
“耶!那晚安宝宝!做个好梦,梦里有……呃,好多好吃的,但不许啃自己尾巴啊!”常华森蹦起来,欢快地跑向自己房间,临进门还回头对她做了个鬼脸。
沈清辞失笑,摇了摇头,也起身回了自己房间。
关上房门,她走到床边坐下。尾巴已经差不多全干了,蓬松柔软地垂在她身侧。她伸出手,轻轻抚摸着那温暖顺滑的绒毛,心里一片宁静。
窗外的月光很好,清辉洒进房间。她想起常华森的话,想起这些天餐桌上幼稚的玩笑,游戏里默契的维护,深夜门口笨拙的道歉。
好像……这段“黑历史”,真的没有那么面目可憎了。它变成了一个带着体温和笑闹声的印记,烙在了这个冬天的家庭记忆里。也许很多年后,大家还会提起,某个喝多了梅子酒的晚上,家里那只小狐狸干了件多么蠢萌的傻事,然后一起笑出声。
而这,似乎也不错。
她躺下,抱着自己蓬松温暖的尾巴,把脸埋进那熟悉的、令人安心的绒毛里,深深吸了一口气。
晚安,尾巴。
晚安,这个有爱、有笑、也有小小糗事的,独一无二的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