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书标签: 古代 

无题

来自晚唐女子落入汉武帝环抱里面

春分那夜,亦然做了一个梦。

她梦见自己站在灵泉空间的桃林中央,花瓣纷纷扬扬地落下来,铺了一地粉白。她正觉得奇怪,忽然感到一阵温暖的气息从身后靠近,像是一只手轻轻搭上了她的肩头。她猛地回头,看到一个人影从漫天的花瓣中走来——是刘彻。他穿着一件月白色的衣袍,腰间系着她送的那条墨色丝绦,手中握着一块碧绿的玉佩。他站在桃树下,看着她,表情平静,目光却像是在问:这是哪儿?

亦然猛地惊醒,坐起身来,发现床榻一侧的刘彻不见了。她心里一紧,连忙披衣起身,赤着脚快步走出内室。然后她愣住了——宣室殿的寝殿里空无一人,但廊下的地面上,有一串脚印,从床边一直延伸到殿外,像是被什么人踩过,又像是某种指引。她顺着那串脚印一路走去,越走越快,最后几乎跑了起来。那串脚印穿过了宣室殿的侧门,穿过了回廊,穿过了亦然宫的后院——最后停在了亦然宫院中那棵老桃树前。树下的土地上,有一道淡淡的、银白色的光圈,在月光下微微发亮。刘彻就站在光圈中央,闭着眼睛,一动不动,像是睡着了,又像是在另一个世界里站着。

亦然的呼吸顿住了。她走过去,伸出手,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臂。就在她触碰到他的那一刻,她眼前的世界猛地翻转——桃林、花海、漫天的灵光扑面而来。她站在灵泉空间里,站在那片她最熟悉的桃林中。而刘彻就站在她身旁,正缓缓睁开眼睛。他看着她,目光中有惊讶、有困惑,还有一种说不出是清醒还是恍惚的平静。他环顾四周,看了那棵巨大的桃树,看了远处那片望不到边的药田,看了那座木屋,看了那片正在抽芽的田地,然后低下头,看了看自己的手,又抬起头看着她。

“亦然,”他的声音低沉而平稳,像是在确认一件他早已猜到的事,“这是你的地方?”

亦然看着他,眼眶微微红了。她点了点头,轻声答道:“是臣妾的地方。也是陛下的地方。”

她握住他的手,拉着他在空间中走了起来。她指给他看那片新的桃林——比她第一次进来时大出不知多少倍,一眼望不到尽头,满树的桃花正在盛开,粉白的花瓣在风中旋转着飘落,像一场不散的雪。她又指给他看那片田地——大片大片的、被翻好的土地,整整齐齐地排列着,像一张巨大的棋盘,等着被种下种子。她再指给他看那片药材地——灵芝、首乌、雪莲、人参,还有一些连刘彻也叫不上名字的珍奇草药,在灵泉水的滋养下长势喜人,叶片饱满得几乎要滴出汁液来。

刘彻站在那片药田前,沉默了很久。然后他转过身看着她,目光平静得像深潭,语气里却带着一种她已经很久没有听到过的、微微发紧的东西:“你从什么时候开始有这个地方的?”亦然看着他的眼睛,沉默了片刻,如实回答:“从小就有。在河西的时候就有。只是那时候很小,只有一眼泉,一棵桃树。后来来了这里,它慢慢长大了。”

刘彻没有问她为什么一直不说。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,像是要把她整个人装进眼睛里,然后缓缓开口:“那朕呢?朕为什么能进来?”

亦然摇了摇头:“臣妾也不知道。也许是它认出了陛下。也许是它觉得,陛下是值得进来的人。”

风从远处的桃林那边吹过来,带着花香和灵泉水的清甜,吹动了她额前的碎发。刘彻伸手替她将那缕碎发别到耳后,指尖在她耳廓上轻轻停了一下。然后他向前迈了一步,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。

“亦然,”他的声音很轻很轻,“你瞒了朕很久。”

亦然将脸埋进他的胸膛:“臣妾怕。”

“怕什么?”

“怕陛下觉得臣妾是妖孽。怕陛下不要臣妾。”

刘彻的手臂收紧了一些,下巴抵着她的发顶:“朕不会。”

桃林中花瓣还在落,一片一片,落在他们的肩头和发间。亦然在他怀里闭着眼睛,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,忽然觉得,那扇一直紧紧关着的门,终于被推开了。

天亮之后,亦然再次带刘彻进入灵泉空间。这一次不是偶然闯入,而是她主动牵着他的手,心念一动,两人便一同站在了桃林之中。

“这片林子很大,臣妾还没有走到底过。”亦然指了指远处隐约可见的山影,“那边的田地是上次升级后新长出来的,臣妾打算种些粟米和麦子。这片的药材地,臣妾采过一些灵芝和首乌,给陛下炖汤用的就是这里的药材。”

刘彻顺着她的指尖望去,沉默了片刻:“这地能种多少东西?”亦然想了想:“只要灵泉水不断,种什么都长得很快。”刘彻蹲下身,伸手捻了一把田里的泥土,捏了捏,放在鼻端嗅了一下。他站起身来,没有说什么,但亦然看到他的嘴角微微弯了一下。一种很淡的、像春水解冻一样的弧度。

他又走到那间木屋前,推门进去,看到了满架的书籍。他随手抽出一本,看到封面上写着《长生诀》。他翻了几页,又放了回去,没有多问。他走出木屋,站在灵泉边,低头看着水面上映出的自己,又抬头看了看不远处那片正在盛开的桃林。

“亦然,”他转过身来,目光落在她脸上,“这地方,是你从河西带来的。”亦然点了点头:“是。”刘彻看了她很久,然后说了一句:“那河西,确实是个好地方。”

他说的不是奉承话,只是一句简单的陈述。但亦然听懂了。他是在说,你来的地方,朕也愿意承认它。

亦然和孩子们也一起进了空间。髆儿是第一次进来看这片桃林。他站在那片巨大的桃林里仰头看了半天,嘴巴张得大大的,然后转身对亦然喊:“娘亲!这里好多花!”春回还小,坐在亦然怀里东张西望,伸手去抓飘落的花瓣,抓到了就咯咯笑。冬临躺在刘彻怀中,睡得正沉,对这片神奇的地方毫无察觉。刘彻抱着一睡不醒的小儿子,看着院子里那两个在花雨中跑来跑去的身影,脸上那种淡到几乎看不见的笑意,比春天的太阳还要暖上几分。

张念唐是第二天才知道的。亦然没有瞒她,把她拉到书房里,关上门,将一切都告诉了她。张念唐听完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说道:“你一直藏着这个秘密,憋了这么多年?”亦然点了点头:“除了你,我没有跟任何人说过。”张念唐看着她,忽然伸手将她拉进怀里抱了一下:“亦然,你辛苦了。”亦然靠在她肩上,轻轻笑了一下:“现在不辛苦了。”

亦然宫院子里的桃树又开始落花了。粉白的花瓣一片一片地落下来,落在葡萄架上,落在花圃里,落在廊下的石阶上。髆儿蹲在树下捡花瓣,一片一片地往自己衣兜里装,说是要攒起来送给母亲。亦然坐在廊下看着儿子,心中想着:这个春天,她把最大的秘密告诉了最爱的人。她的灵泉空间,如今不只是她一个人的了。它接纳了刘彻,也接纳了她所有的孩子。它变成了他们共同的家。

天幕·晚唐河西

张议潮看着天幕上那片辽阔的、望不到尽头的桃林,浑浊的老眼中全是震惊。他缓了许久才回过神来,声音沙哑着低低说了一句:“亦然的那个地方……汉武帝也进去了。”

大唐贞观年间,长孙皇后看着天幕上刘彻站在桃林中的身影,目光中满是感慨。她转头对李世民说:“陛下,汉武帝看到了她全部的秘密。”李世民负手而立,望着那片在风中飘落的桃花,轻轻说了一句:“他把他的江山给她看,她把她的一片天地给他看。”

汉宣帝刘询站在高台上,望着天幕上刘彻蹲在田边捏泥土的动作,沉默了很久。他的曾祖父,那个曾经执掌天下生杀大权、让四夷宾服的帝王,正蹲在一大片田地里捏着一把土,表情像在端详一件军机要务。他忽然觉得,这才是曾祖父真正想要的东西。不是匈奴的臣服,不是西域的贡品,是一把能种出粮食的土,和一个愿意把那片天地分享给他的人。

夜幕降临时分,亦然和刘彻并肩坐在桃林深处的那棵老桃树下。花瓣还在落,月光从花枝的缝隙间漏下来,在地上洒了一片细碎的光斑。刘彻侧过头看了亦然一眼,她的侧脸在月光下安静而柔和。

“亦然。”他忽然开口。亦然转头看向他。刘彻说:“朕以后,可以常来。”亦然笑了:“这里本来就是陛下的了。”刘彻没有再说话,只是伸出手,将她轻轻拉近了一些。

桃花落在他们之间,一片,两片,像这漫长而温柔的时间本身,正一层一层地堆叠起来,把他们裹进同一个春天里。